第296章 被逼急了的張青
原來竟是張青故意引導他調查出那賣煙人的。
傅景琛微微鎖眉:「即便張青主動交代,但他被滲透一事也是闆上釘釘,組織不會同意將他下/放紅星農場吧?」
國家對敵特從來都是零容忍,雖說張青並未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危害,但隻要敵特身份一旦確認,他的下半生,怕是隻能在勞/改農場度過了。
勞/改農場是真真正正被判了刑去服刑的,跟下/放不是一回事。
陳凡搖了搖頭。
「張青並未承認自己被滲透。」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他說他隱約覺察出那賣煙那男人不正常,準備探尋一二然後上報組織,想為其父減輕罪責,他還說,那賣煙男人滲透他不成,就改滲透了他媳婦,他媳婦一見著錢就立刻答應了,然後還拉著她哥一起入夥,得雙份錢,他本想觀察幾日,等掌握確切證據就上報的,沒想到被武裝部提前發現了。」
傅景琛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不管張青說得是真是假,組織都不會花太多時間調查這些的。
敵特身份一旦沾上,這輩子就洗不掉了。
張青想通過此方式下/放農場方便照顧他爸爸,但他終究是不了解這裡面的嚴重性。
傅景琛抿了抿唇,將那日張青故意引誘他去見那賣煙男人的事,原原本本講給了陳凡聽。
說到後面,他壓低聲音道:「陳叔,張青在陸家的日子很慘,前不久他在農場的媽沒能熬過去,成為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竟絕望自殺了,是我們大隊長和我媳婦聯手將他搶救過來的。
他醒來後,眼睛裡又有了光,我估計他是被逼急了,才會想出這一招來,他說的應該都是真的,他從來不想當什麼敵特,他隻是想過去和自己爸待在一起。」
陳凡微怔。
傅景琛繼續道:「陳叔,我知道,那些牛馬蛇神沒一個是無辜的,但張青這份孝心,確實讓人動容,若他說的是真的,在不違背原則的情況下,我還是希望組織能調查一二。」
他曾是深陷淤泥的人,最清楚那種掙紮著想要爬出來的滋味。
張青不是壞人,甚至還變相送了這件功勞給他,他的一句話若是能成全張青,他自是不會吝嗇的。
聽傅景琛喚了他一聲叔,陳凡知道他說的這是體己話了。
他久久沒有開口。
他也有被打成臭老九的戰友,下/放去了農場,所以他心裡清楚,那些被貼上標籤的人裡,並非全都是有罪的。
聽傅景琛刻意這樣講,他竟生出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沉思良久,他終於點了頭:「我會在不違背原則的基礎,上報組織的。」
傅景琛沒再多說什麼,他借用武裝部的電話給部隊打去了電話。
他如實向庚長青彙報此事。
庚長青聽完這件事,沉吟片刻:「為防你們大隊還有遺漏的敵特,恐會傷害到無辜的群眾,你再留幾日,配合武裝部把後續核查工作做完再歸隊。」
「保證完成任務!」
傅景琛立正應下。
說完正事,庚長青那邊頓了頓,忽然換個腔調,聲音裡帶了點嫌棄:「你和你媳婦怎麼樣了?」
傅景琛一聽這話,也立刻變得嬉皮笑臉起來,他故意反問道:「首長,我和我媳婦一直都好好的,您問這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希望我和我媳婦幹仗!」
庚長青在電話那頭被他這話噎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氣得直罵娘:「好你個兔崽子,學會拿老子開涮了是不是?老子關心你,你倒好,給我擱這兒耍貧嘴!」
傅景琛憋著笑,一本正經道:「首長,我哪敢耍貧嘴啊,我這是如實彙報工作。」
「如實彙報個屁!」庚長青的聲音提高了八度,「老子懶得同你掰扯,對了,你媳婦給你寄來一包包裹,裡面有隱私不?沒有隱私,我就拿出來給那幫饞傢夥改善夥食了。」
好像是碎了一個瓶子,他聞到裡面的肉醬味了。
傅景琛聽顧念說給他寄包裹過去了,裡面都是一些吃的,還有一些靈泉膠囊,雖然他捨不得他媳婦寄過去的好東西被那一幫糙漢霍霍了,但眼下他不回去,也不好拒絕。
隻能幹笑兩聲:「首長,隱私倒是沒有,就是裡面有一些我媳婦特製的膠囊,和我媳婦曾送您的護心丸有一拼,關鍵時候可吊命的,那個您老收好了,可別當肉醬給一口吞了,身體不舒服的吃一顆就行。」
庚長青這才笑呵呵道:「行。」
還知道關心他,這還差不多。
傅景琛忍著肉疼,又將付瑾之能站起來、付振華前來探望一事講給庚長青聽。
庚長青明顯長籲一口氣:「那就好,老首長終於能安心了。」隨後,他又交待傅景琛一聲,「對了,付師長既是你的上司,也算是你的長輩,你不能失了禮數。」
也不知道這倆人犯什麼沖,第一次見面就分外不和。
傅景琛知道,他淡淡一聲:「首長放心,我會請他來家裡吃飯的。」
他掌廚,愛吃不吃。
庚長青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臭罵道:「行了,掛了。」
離開武裝部,跟陳凡去家裡坐了坐,陳凡留他們在家裡吃飯,見時間還早,傅景琛就沒留,他笑著道。
「今天權當來認認門,家裡還有事,等下次您和嬸都來我家裡吃飯。」
聽傅景琛還能在家裡多待幾日,顧念高興得不行:「回家做好吃的。」
楚楚一邊吃著兜裡的動物餅乾,一邊附和道:「好次的、次好次的。」
顧念好笑:「你小嘴一天都沒閑著,肚子還有地方盛其它的嗎?當心積食。」
楚楚趕緊將手中餅乾喂顧念嘴裡,一臉討好:「不積食、次、給楚楚次。」
看著她臟乎乎的小手,顧念一臉嫌棄:「你小手好臟,以後再拿你的小臟手喂我東西,可就真不給你吃了。」
看著自己小手,楚楚嘿嘿笑。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暖融融的,像是給四個人鍍上一層金邊,幸福又和諧。
顧子君遠遠瞧見他們一家人,見他們臉上洋溢的幸福,心裡像是被鈍刀一刀刀割著。
這本該是她的日子。
傅景琛,本該是她的男人。
軒軒楚楚這兩個未來商業大亨的孩子,也本該是她的。
傅景琛結局凄慘又如何?
她知道他的結局,未嘗不能改天逆命,就算不能,那她日後也是特等功的妻子。
有著這層榮譽加身,再加上楚肖然的資金資助,她日子不得美上天。
她怎麼就想不通非得折騰一頓,落下一個拋棄殘疾未婚夫的污名改去追求付瑾之。
平白便宜了顧念。
她上前攔住二人的去路,無比憤恨道:「姐姐,你天天不是窩家裡不出工,就是去城裡遊山玩水,咱們是個集體,你這樣無組織無記錄,讓大隊其他人怎麼看?」
她聲音尖利,故意引來周圍人的注意。
她不好過,顧念也休想好過。
她現在享受的都是原本該屬於她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