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十個顧子君都不夠顧念一個揍的
顧念一把抓過楚楚正準備塞嘴裡的動物餅乾,精準無誤地投擲在了顧子君的臉上。
「草泥馬!找打就成全你!」
那塊動物餅乾被楚楚小臟手攥了半天,早已是攥得熱乎乎、軟塌塌的,此刻精準地黏在顧子君的眉毛上、臉頰上、甚至有幾粒渣子掛在了她的睫毛上。
顧子君整個人瞬間懵了,下意識伸手一摸,摸下來一手濕乎乎的麵糰。
「啊!」她尖叫起來,「顧念,你這個粗鄙潑婦!你居然敢扔我!臟死了!噁心死了!」
她手忙腳亂地拍著臉,越拍越黏,碎屑粘得滿臉都是,狼狽得像個剛從泔水桶裡爬出來的。
顧念坐在自行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你這種粗鄙的人,就該用如此粗鄙的手段對付,才過沒幾天好日子就找不自在,不打你打誰!」
楚楚有樣學樣,揮著小手,小臉蛋氣鼓鼓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就扔你、壞女人!」
前杠的軒軒則道:「是你有錯在先,是你先挑事的,我姑姑扔你沒毛病。」
見此,圍觀的群眾頓時議論紛紛起來。
「咱們紅旗大隊誰不知道顧念是個刺頭啊,這顧知青倒是好,還敢主動招惹她。」
「誰說不是呢,不過你們看,顧大夫是刺頭,刺頭養的孩子也是刺頭。」
「還真是,你瞧那楚楚,剛來咱們紅旗大隊時,整天縮顧大夫懷裡,問啥都是『怕、怕、怕』,現在你再瞅瞅,你瞧瞧那架勢,妥妥的第二個顧大夫!」
「軒軒也是,以前多有禮貌的一個孩子,現在張嘴也是喊打喊罵,這顧大夫教育孩子真是有一套......」
「不過話說回來,就顧知青這樣的,。」
顧子君看著顧念同仇敵愾的一家,氣紅了眼睛:「人多就了不起嗎?人多就可以隨便打人嗎?我怎麼著你了嗎?我隻不過問出一個整個紅旗大隊都好奇的問題來,咱們是一個集體,憑什麼就你搞特殊!」
看著越來越多的圍觀人,她又扯著尖利的嗓音道:「顧念,你可是軍嫂,軍人最講紀律,你身為家屬,應該以身作則,你這樣動不動就打人,你配當軍嫂嗎?」
這話一說,人群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展開更激烈的討論聲。
「對喲,顧大夫可是軍嫂呢,她這樣一言不合就打人,會不會也會被武裝部帶走啊?」
傅景琛上次因為打人而被武裝部帶走的一幕而歷歷在目。
這個年代,大家都很崇拜軍人。
因為軍人在老百姓心裡的地位,那是頂頂高的,誰家要是出個當兵的,那都是祖墳冒青煙的大喜事,而軍嫂,作為軍人的家屬,自然也享受著這份榮光,但同時也承擔著更重的責任,要賢惠、要本分、要吃苦耐勞、要任勞任怨,要給男人撐起後方的一片天。
顧子君這話,算是戳到了點子上。
見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來,顧子君剛想得意,誰知卻見顧念從自行車上跳下來,把楚楚往地上一放,就朝她擼袖子走來。
「軍嫂就活該被人欺負不還手嗎?我們軍嫂男人在外保家衛國,他們的媳婦和孩子就是讓你們隨意欺負的?別說組織不會答應,我們軍嫂也各個都不會答應,今天我就讓你見見,我們軍嫂一個人是怎麼撐起一個家來的!」
顧子君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了。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從後面伸過來,一把將顧念薅了回去。
傅景琛穩穩噹噹地把自行車撐好,一手把前杠上滑下來的軒軒抱下來,一手還箍著張牙舞爪的媳婦,聲音不高不低:
「媳婦,先把話說清楚,再收拾她。」
眾人一聽,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原以為傅景琛是來勸架的,結果人家說的竟是......
這特麼是鼓勵自己媳婦揍人啊!
顧子君臉都綠了。
傅景琛遠遠瞧見大隊長朝他們這邊走來,他高聲喊道:「大隊長,你來得正好。」
可不是正好嗎?
大隊長每天凈處理大隊裡這些雞飛狗跳的事了。
聽了傅景琛的話,大隊長看了看顧念,最後把目光落在顧子君身上,眉頭皺了起來。
「顧知青,你這是唱的哪出還是哪根神經搭錯了?你不知道你姐姐顧大夫是咱們紅旗大隊獨一份的赤腳醫生,她給大隊治病救人,這不叫為集體出力?這叫搞特殊?」
顧子君竟把這一因素給忘了,但她梗著脖子辯解道:「那她也不能總去城裡......」
然話還沒說完,就被大隊長厲聲堵了回去。
「人家耽誤治病救人沒有!你又知道人家去城裡做什麼了!人家是不是得經常去採藥!去和其他大夫交流!而且,就算人家真的是去城裡玩,隻要人家沒耽誤治病救人,那就是人家的自由,你還別不服氣,人家所帶來的創收,遠要比大隊任何一個人都要多得多,這個之後都會公示的,大傢夥心裡也都該有本賬,人家顧大夫沒嫌棄大隊給的六公分少,你們倒是先編排上人家了?!」
這個年代什麼都是集體的。
無論是顧念的診所,還是侯玉山的木工,最後都是要上繳的,但上繳多少,就不好定論了。
尤其顧念這個診所,這個年代,中醫極少,十裡八村都找不到一個,大家都不懂得中藥製藥的流程,本錢是多少,利潤是多少,這些大家都無從得知,所以,最後全憑顧念定。
大隊長受過顧念的恩,自是不會多問,隻要她能交上一部分來就行。
偏偏人家顧念每筆賬記得清清楚楚,交的也不少,讓他們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大隊長繼續道:「咱們紅旗大隊有多少百姓都受過顧大夫的恩,就連公社馬主任都特意送來錦旗......」
瞅見遠處的幾個人影,他又道:「京市的首長也都特意慕名前來找顧大夫醫治,她是咱紅旗大隊的驕傲,除了秋收最忙的時候,全大隊隻要能下炕的都必須出工,其它時候,顧大夫的任務就是守著診所,明白?」
顧子君徹底熄了火。
她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說話就代表沒事了嗎?
顧念可不準備放過她,她拍了拍手,笑吟吟道:「既然大隊長說清楚了,我就不過多給諸位鄉親陳述了,接下來,我要單獨給我的好妹妹再講講,以免她日後再犯糊塗。」
傅景琛非但不攔著,反而笑呵呵解釋一聲:「沒事沒事,她們異父異母的姐妹之間,一向都是這樣解決問題的,打過就好了,親著呢。」
圍觀的群眾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感情挨打的不是你媳婦。
看被顧念又掐又擰、狼狽至極的顧子君,大家再次得出一個結論。
刺頭一家真是惹不得。
大隊長見怪不怪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自家兄弟姐妹打架,也值得大驚小怪的?」
眾人這才訕訕地散了。
就在這時,村裡突然跑過來一個人。
「傅營長!傅營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