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這是哭了嗎?
見傅景琛不說話,顧念生怕他出個好歹,趕緊抓起他的腕子給他把脈。
「壞了......」
顧念心裡咯噔一下,扒開他的上衣查看,胸口起伏幅度非常小,有明顯外傷,再看傅景琛的呼吸淺而快,八成是肋骨斷了。
她趕緊給他灌了一杯靈泉水,然後吩咐張老頭。
「張大爺,付景琛肋骨該是被付家人打斷了,得趕緊送他去市區醫院,我得再用一下您的牛車。」
張老頭也不含糊:「行,不過我得先去隊裡說一聲,你稍等。」
牛車是大隊裡的財物,私自挪用需得報備。
張老頭走出傅家院子,就扯著嗓子喊道:「傅景琛被傅家人打折肋骨了,要用牛車去市區醫院。」
剛拎著煙袋鍋子回家的傅父:「......」
娘的,這個老張光棍真是越來越為老不尊了!
傅父與正追出去要撕了張老頭的傅母撞個滿懷。
傅父非常不悅道:「這麼一大把年紀了還如此不穩重,到底怎麼回事?」
傅母有些心虛:「還不是黑心老三推我,老二看不過去打了他一下,他倆小時候也沒少打架,什麼肋骨折了,是那張老頭胡說的,看我不去撕爛他的嘴!」
張老頭整日吆喝牛車,雖然上了年紀,但中氣十足。
很快,嚎得全村人都聽見了。
陸文和陸武一家子率先跑來。
二人見傅景琛面容死寂,不敢耽誤,趕緊找了一塊木闆擡他上牛車。
顧念臨出門,深深看了傅家人一眼:「你們打付景琛的每一拳,我都會加倍討還回來!」
說完,她也不敢耽誤,趕緊上了牛車。
看新媳婦顧念放狠話,圍觀的眾人都非常興奮。
看來老傅家要鬧起來了,接下來肯定有好戲瞧嘍,但他們也不敢太往前湊,畢竟傅家老太太是個潑辣的。
看來新媳婦要吃虧嘍。
話說這新媳婦命是真不好,年紀輕輕的,長得又像花一樣,怎麼偏偏就嫁給殘廢傅景琛了呢?還攤上這麼一門吸血螞蟥。
慘嘍!慘嘍!
陸武不了解情況,路上低沉問:「嫂子,到底怎麼回事?」
見顧念一臉擔憂看著傅景琛不說話,陸文扯了扯陸武,陸武趕緊不問了。
顧念看傅景琛臉色蒼白如紙,額頭沁出一腦門冷汗,卻硬是一聲沒吭,她眼眶有些濕潤。
「再忍忍,馬上就到醫院了。」
傅景琛閉著眼,極輕地「嗯」了一聲,氣息微弱。
很快到了市區醫院,拍了片子,大夫眉頭皺起:「左側第六根肋骨骨折,萬幸沒刺破胸膜,不然就危險了,你們怎麼搞的?傷成這樣才送來?」
大夫也是同仇敵愷的,看了傅景琛的軍官證,知道這是個軍人,還是為國家奉獻了自己的殘疾軍人。
「咋滴,癱了再也創造不了價值,你們這些做家屬的就拿著不當回事了?你們這叫喪良心知道嗎?」
傅景琛是醒著的,他睜眼費力道:「大夫,不是他們......」
那大夫看顧念等人確實一臉擔憂,他就不再叨叨了。
一邊幫傅景琛抹葯纏繃帶,一邊提醒道:「肋骨骨折最怕咳嗽和移動,回去後一定要靜養,睡硬床闆,平時盡量保持半卧姿勢,減輕對胸部的壓力。」
陸文問:「大夫,需要住院嗎?」
「沒有偏移不需要住院,但至少得養兩個月,他的腿又這樣......各項身體機能不達標,怕是三四個月都養不好,哎,有條件盡量改善一下夥食吧,喝些大骨頭湯好好補補的......」
看著傅景琛死寂的面容,他又沉重說了一聲:「保持心情愉快也利於恢復身子。」
顧念點頭:「我知道了,多謝大夫。」
這些她當然都知道,她自是會治療傅景琛的肋骨,但她還是特意來了醫院。
隻有這樣,整個紅旗大隊才會知道傅景琛被傅家人打折了肋骨,接下來的事就會順暢很多了。
看著傅景琛如死人一般沉寂的臉,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
她錯了,這家得儘快分。
她再也不會把傅景琛一人留在傅家,這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一家。
大夫又給傅景琛臉上消毒,抹了紫藥水。
「觀察一個鐘頭,沒事的話就可以離開了,我先回病房了,有事再來喊我,待會記得去藥房拿消炎藥。」
接過處方,送別大夫。
顧念給了陸文十塊錢,讓他帶著張老頭和陸武吃午飯去。
陸文不肯要,但顧念很堅持:「付景琛這個樣子,以後怕是還有的麻煩陸大哥,你若是不收,我以後都不好張這嘴了。」
見此,陸文隻能收下。
顧念去藥房取了消炎藥,就著靈泉水給傅景琛服下。
隻要有靈泉水,即便沒有消炎藥,傅景琛的肋骨也會很快好起來的,但她還是謹慎起見。
見傅景琛始終閉著眼,一臉死寂,顧念輕輕握住他的手。
「付景琛,對不起,我不該留你一個人在家......」
傅景琛睫毛輕顫,顧念注意到上面似乎有一抹晶瑩,他這是哭了嗎?
方才肋骨那麼疼,不見他輕哼一聲。
現下就因為她一句話,哭了?
傅景琛不敢睜眼,他怕一睜眼會讓顧念看到他的脆弱,他輕輕搖頭:「不關你的事......」
是他命不好罷了。
這是最後一次了,日後他再也不會為老傅家動容一分!
顧念看他臉色更沉,握著他的手不由加重了幾分力氣:「這也不關你的事,你沒有必要因為別人的錯誤,來懲罰和否定自己,更不該用他們的冷漠,來定義自己的人生。
原生家庭就像抽籤,你隻是運氣差,抽到了下下籤,這跟你優不優秀、值不值得,沒有一分錢關係。」
傅景琛的睫毛濕透了,像被雨打濕的蝶翼。
顧念握他的手更緊:「他們不愛你,是他們的損失,你能從這樣的家庭裡長成一個如此擔當、善良的人,已經贏了。
傅景琛,你往後的人生有我,你原生家庭的不幸從今日開始由我來彌補,隻要你不棄,我便會永遠陪在你身邊。」
她的話如同莊嚴的宣告,一字一句,重重敲打在傅景琛的心上,竟是驅散了傅景琛心口那盤踞多年的陰霾。
傅景琛猛地睜開雙眼,他反握住她的手。
「顧念,謝謝你......」
他沒有追問顧念,雖然顧念口口聲聲說要和他一起,但如今的他又能給得了她什麼?
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如何保護得了顧念。
他從未想過與顧念真正的生活。
但他此刻又是無比貪戀她的好。
顧念實在太好了,她就像天上月一般,皎潔照進他荒蕪的生命裡。
就讓他也自私一回,隻片刻的溫存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