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全部貢獻給咱們紅旗大隊
顧念見傅母被打得再不敢吱一聲,才停下來,戲謔開口道:「哎呦喂,田小草!你最喜愛的二兒媳婦為這些人出頭呢,她命令我趕緊停下為他們醫治,你說她這是什麼思想?是不是該好好查一查?」
傅母一邊捂胸,一邊罵道顧子君:「顧子君,你又出什麼幺蛾子?好日子過夠了是吧?」
這個年代這個話題非常嚴峻,顧子君趕緊道:「我能有什麼問題,不是大隊長和副隊長讓喊來的你,給他們醫治的嗎?」
她特意站在那些人面前,以方便他們能夠記住她這張臉。
可惜那些人此刻都是一臉焦急,並沒有人看她。
顧紓容紅了眼眶:「求求你們,趕緊讓顧大夫給我丈夫醫治吧!」
牛棚的其他人也道:「各位父老鄉親,我們雖然都是下/放的人,但組織隻是讓我們改/造來的,是允許我們就醫的,再者,霍屹川今天也是為了救你們大隊長和副隊長而受的傷啊,人心都是肉長的,你們於心何忍啊......」
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今天若霍屹川得不到救治,下一個得不到救治的人就有可能會是他們其中任何一個人。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沒得不懂的。
顧念神色坦然望向大隊長和副隊長二人:「治還是不治?」
大隊長和副隊長對視一眼,便點了頭:「治!」
顧念道:「老公,你先將患者背回去,用乾淨的水清洗傷口,我說幾句話就過去。」
她方才已經查看了霍屹川的腿,隻是看著嚴重,其實並未傷筋動骨,所以她才沒著急。
再者,本來就是傅景琛的計謀,又怎麼可能會讓霍屹川真的受傷。
此次批判大會暫告一段落。
其他人也都暗暗長籲一口氣,今天總算是有驚無險度過,他們默默幫著一起擡霍屹川。
大隊長問:「顧大夫,你要說啥?」
顧念目光坦然:「既然田小草提到了之前的事,那我正好趁著大傢夥都在,將此事說清楚。」
傅母暗暗撇嘴,矯情的厲害。
顧念冷笑一聲才道:「大家都知道因著老傅家從前虐待我丈夫,所以,我們和老傅家的關係非常不好,可謂是水火不容,上次我並不是為那些人出頭,而是我看不慣田小草耀武揚威,她也是被罰去堤壩幹活的人,憑什麼她能吆五喝六、拿著雞毛當令箭,同工不同活,她不幹活反而樂得清閑,我自是看不過去,當時我已第一時刻向沈隊長報告此事,沈隊長表示並不知情,全是田小草個人行為,他知道後就立刻制止了田小草的惡行,咱們可以去找沈隊長對質。」
這個年代這種問題相當嚴峻,顧念自是要說清楚。
她倒還好,但傅景琛的身份是軍人,日後涉及到升職、評級,政審環節極其嚴格。
若是讓人誤以為他的家屬思想覺悟低,甚至公然包庇落後分子、對抗集體勞動紀律,那影響的可不隻是她一個人的名聲。
大隊長和副隊長等人當然相信顧念的話,二人轉頭就對著傅母呵斥:「整天除了搬弄是非,你還會啥?以後不許你再參加此類大會!」
顧念點頭:「行,既然你們相信我,那就是田小草污衊我,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目光一轉,直直看向傅母。
「真相大白,你要賠償我三百塊錢精神損失費!」
傅母倒吸一口涼氣:「......多少?我就隨口說了一句,我賠你個粑粑,再說,你方才對我又是抓又是紮,要賠也是你賠我醫藥費!」
顧念反問一句:「難道方才不是你求著我抓的?我隻不過滿足你罷了,大傢夥可都聽著呢。」
陸武立刻扯著嗓子道:「對對對!俺們都聽見了,田小草說抓啊......抓啊......抓啊,然後嫂子就滿足你了。」
他這一嗓子,惹得眾人哄堂大笑。
傅母被小年輕的當眾吃豆腐,黑臉上前要去撓陸武,陸武的娘孫杏花也不是吃醋的,雙手掐腰往前一站:「你敢動俺家狗剩試試,看老娘不撓爛你的奶子!」
顧念擋在二人中間,一臉嚴肅道:「這個事情非常嚴峻,我丈夫是軍人,他的家屬被人當眾誣陷思想有問題,很有可能會影響我丈夫的前途,所以,我要求田小草必須要賠償我三百塊錢!」
傅母氣得直翻白眼。
傅景恆聽不下去了:「顧念,你當你是誰?一下子就要三百塊錢,想錢想瘋了吧?」
顧念掃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要是讓我打折你一根肋骨,我也可以不要這三百塊,不然就閉嘴,別在這兒逼逼,還是說,你那爪子不疼了?想讓我老公再給你撅折一次?」
傅景恆下意識把手腕往袖子裡縮了縮,那鑽心的疼,他到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腕現在還沒好利索,用力不對就還是會疼。
他熄了火。
傅父氣得直瞪傅母,壓低聲音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一天到晚惹事,現在好了?」
傅景豐和吳秀蘭站在一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反正傅母和顧念之間的矛盾,他們早就見怪不怪了。
顧子君更是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她心裡記恨著傅母屢次搶她錢的事,這會兒恨不得顧念和她再多罵幾句。
傅母耍起滾刀肉來:「我哪裡有錢!早就都賠給你們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哎呦喂,欺負人啦,兒媳婦打婆婆啦,沒天理啦!」
大隊長和副隊長對視一眼,臉色都沉了下來。
「田小草,你給我起來!」大隊長厲聲喝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撒潑打滾,像什麼話!」
傅母不聽,繼續嚎。
顧念卻笑了,聲音不疾不徐:「你嚎也沒用,三百塊錢要一分不少賠給我我們!雖然錢不能解決問題,但若不處罰你們,你們就永遠不會長記性,日後還會隨意誣陷我,我要求賠償,不為錢,隻為讓你們長個教訓!」
她頓了頓,掃了一眼周圍看熱鬧的鄉親,提高聲音道:「這三百塊錢,我一分不要,全部貢獻給咱們紅旗大隊!」
此言一出,人群瞬間沸騰了。
三百塊錢貢獻給大隊?那就是分錢分糧的時候,大傢夥兒都能分到啊!
秋收收尾在即,馬上就要算工分,分糧食、分錢了,這三百塊錢要是加進去,每家每戶能多分好幾毛呢!
「顧大夫說得對!誣陷人就得賠償!」
「就是!若隨意誣陷他人不受到處罰,那咱們紅旗大隊不得亂套了?」
「老傅家可不能就這麼算了!得給個交代!」
「拿錢!拿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把傅母的嚎哭聲徹底淹沒了。
傅母傻眼了。
她萬萬沒想到,顧念竟然來這一手。
三百塊錢全給大隊,那她掏出來的錢,就等於白白送給全村人分?她一分錢好處落不著,還要背上個「誣陷軍屬被罰款」的名聲?
該死的顧念,真是什麼陰損招都能想到。
倒不是顧念好心,而是今天大隊坍塌一事確實是傅景琛暗中所為,三百塊錢於她也沒多少作用,她乾脆借花獻佛將此錢捐給大隊吧。
接下來的事,她也懶得操心了。
反正現在整個紅旗大隊都不會放過老傅家。
這不,傅母甫一倒地耍賴:「我沒錢!有本事你們把我抓走!」就被大隊長和副隊長齊齊冷斥一聲。
見顧念離去,大隊長小聲吩咐副隊長:「我跟去看看,畢竟人家是為救咱倆受的傷,你在此盯著田小草要錢,咱們這大隊的房子得花錢修啊。」
他們大隊窮啊,好不容易有了拖拉機還得自己買油。
這甜蜜的負擔啊。
顧念到達牛棚的時候,傅景琛已經給霍屹川擦洗乾淨,見顧念來,就趕緊將位置讓給了顧念。
顧念一邊為霍屹川包紮傷口,一邊皺眉道:「霍同志的腿傷得很嚴重,怕是接下來的一年半載都幹不了重活,而且這裡如此潮濕,傷口感染事小,恐怕要落下病根。」
傅景琛瞧向牛棚外還沒安置的新人,大隊長跟著一瞧,眼睛順勢一亮:「對了,眼下來了新人,牛棚也住不下,乾脆就讓霍同志夫婦二人移去豬圈那邊吧,冬天到了,幫著一起喂餵豬。」
傅景琛道:「這麼一小間屋子也住不下他們五口人,乾脆再挪一戶身體同樣不好的,省得日後有人拿此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