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他的死訊快要傳回來了吧?
如顧念所料,翠翠給體校老師展示後,當場就被老師拍闆收下了。
不僅如此,聽田凡趙說陸文家裡不放心翠翠這麼小一個人住校。
老師又找主任給李玉芹安排了工作。
雖然是在食堂打雜的臨時工,工資也不高,但李玉芹一家子別提多滿意。
這是意外驚喜。
還是田凡趙這個幹人事的心思動得快,會提、敢提。
陸文夫婦別提多高興了,當即帶著大家去國營飯店吃飯,還說喊田伯堂、馬玉如等人都來。
田凡趙是個講究人:「他們都在廠子吃午飯,這會兒早就吃了,咱隨便吃些就行。」
陸文和李玉芹對視一眼,想著送翠翠上體校那天再單獨拎著東西去看田凡趙還有顧念。
要不是顧念提了一嘴,他們家翠翠哪裡會有這個造化啊。
陸文和李玉芹都是第一次來國營飯店吃飯,就跟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尤其見到牆上的標語。
「不許無故打罵顧客。」
二人別提多震驚了。
言外之意是有緣由就可以打罵顧客了?!
看著前面兩個翻白眼的服務員,二人一緻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趕緊叮囑顧念一聲:「弟妹,你先帶翠翠和楚楚找個靠邊的位置坐著吧,我們來買飯,看好兩個孩子,別被人揍了。」
看二人一臉認真的神情,顧念抿了抿唇才憋住笑意。
看吧,正常人都會覺得這條標語是有問題的。
也不知道是哪個腦殼包才會想出貼個這種標語出來。
她倒不怕跟人幹架,主要是她不會主動惹事。
楚楚還記得那天罵她和田萍萍的服務員,她故意沖那服務員齜牙笑,那服務員剛想發作,就被她姑母一巴掌扼殺在搖籃裡。
「你還沒轉正,少惹事,多幹活!」
中年婦人還記得顧念,知道她有個團長丈夫,而且,她身旁的黑衣高個男人也是他們這裡的常客,好像是機械廠管事的。
果然有本事人身邊全是有本事人。
她們哪裡能惹得起?
小服務員咧了咧嘴,便誇張招呼起窗口前的顧客來。
陸文要了兩個肉菜、一個素菜,又給每個人點了一瓶汽水,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吃完飯,他們便和田凡趙告別,回了紅旗大隊。
孫杏花一家正翹首以待,聽說不但翠翠被體校收下,還給李玉芹安排了臨時工,孫杏花一家子激動地無以言表。
陸文也十分高興,他看了一眼李玉芹,才小聲提議道:「玉芹,你現在在城裡也有了工作,我想把我的工作給狗剩做,咱大房不能占著兩個城裡工作......」
然才剛一提議就被李玉芹一口回絕:「我這工作隻是個臨時工,工資也遠不及你那個高,而且,我這工作是沾了咱翠翠的光才得來的,沒得也算上分給二房吧?」
陸文不贊成:「是沾了翠翠的光,但絕大部分還是沾了田大哥和弟妹的光,沾田大哥和弟妹的光就是我們老陸家的事了,我這個做大哥的,不能讓人在背後說閑話,說我欺負自己親弟弟。」
李玉芹和他說不通,就和孫杏花說:「娘,你說我說得在理吧?依琳考上了公社老師,你不讓她上交一個月五塊錢工資,我有說過什麼嗎?我這臨時工是意外之喜,是因為人家體校收了翠翠,才破格給翠翠媽這個陪護的名額,這個該算進去嗎?要是該算進去,那依琳的老師工作是不是也該算進去?」
孫杏花也是一時難以抉擇。
最後還是陸武和冉依琳抱著牛牛回來,聽到後主動表態:「娘,大嫂和依琳的工作都是她們憑自己得來的,不該算進去,如今大哥和大嫂都在城裡有了工作,那俺更是不能再去城裡了,要不家裡有事,誰能照應?娘一個人看著俺家牛牛和花花,還得做飯,俺現在大隊這個巡邏的活正好可以隨時幫助娘一二,再合適不過了,關鍵俺媳婦在公社教書,俺得接送她上下班,俺才不去城裡哩。」
儘管已經有了孩子,但冉依琳聽到他說這種話,還是會臉紅,她忙著逗弄懷裡的兒子。
陸武嘿嘿笑後,又對陸文表態,雖然他是對著陸文說,卻是說給李玉芹聽的。
「大哥、大嫂放心,大哥的工作,俺是永遠都不會要的,除非有新的工作名額。」
一番話說得陸文和李玉芹自愧不如。
陸文看著高他半頭的弟弟,突然覺得弟弟不僅長得比他高,心量也比他大。
怪不得景琛一直都說,陸武有著一顆赤誠之心。
李玉芹也有些不好意思:「狗剩、依琳,你們二人別介意,大嫂是有什麼話就直說的性子,我就是覺得依琳和我的工作不能算進去,至於陸文的,肯定是有狗剩一半的,這個大嫂是時刻記在心裡的。」
冉依琳不再逗弄懷裡的兒子,擡頭一臉認真道:「大嫂不用記,既然陸武說他永遠都不會要大哥的工作,那大哥的工作也是他自己的,咱們家現在已經很好了,不愁吃不愁穿,不受人欺負,家裡沒有算計,我很知足。」
望著不用她插手,大房和二房就自己把問題解決了。
陸建國和孫杏花心裡也是一陣熨帖,但孫杏花卻故意闆著臉道:「玉芹,咱先說好,你的工資是要上交的,但每個月也像依琳那樣,給你留五塊錢,當然,你們要是額外超支,有正常需求的,就跟我說,娘不是不講道理的人,總之一句話,你們兩家孩子都還小,狗剩日後還得再生,咱們老陸家暫時是不會分家的。」
她說著,就從兜裡拿出一張大團結遞給陸文,讓他去買些好東西給田凡趙和顧念送去。
陸武和冉依琳連瞅都沒瞅一眼,二人都不當回事。
李玉芹心下不由一陣慚愧,她從前覺得孫杏花偏心冉依琳,現在才明白,不是孫杏花偏心,是人家冉依琳真的不在乎。
她吸了吸鼻子,便笑著應下:「欸,都聽娘的。」
他們家一派有商有量,牛棚下工的顧子君卻是有些神神叨叨:「傅景琛都出去多長時間了?他的死訊快要傳回來了吧?」
傅景恆從前稀罕她,但現在看她跛了一條腿,臉也破了相,關鍵是她害他下/放至此的,他現在看見她就來氣。
「你踏馬的又在碎碎念念什麼,被人聽見你詛咒國家一等功軍人,又要連累我被P鬥了,你自己作死別踏馬連累老子啊。」
大隊長幫他諮詢和顧子君離婚一事,困難重重。
顧子君瞥了他裹著繃帶的胳膊一眼,皮笑肉不笑:「我連累你?你這胳膊不是被你前妻砍的?當眾向人家求歡,卻又再次朝人家動手,就你這種家暴男也配腳踩兩隻船?」
傅景恆擡胳膊就要打顧子君,顧子君也不怕他,一把抄起旁邊的闆凳朝他呼過去,嘴裡罵罵咧咧:「傅景恆,你這個隻會打女人的窩囊廢,我顧子君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你以為我攔著你是捨不得你嗎?我呸!隻要你前妻還要你,我現在就同意跟你離婚,有本事你再去求人家啊!」
顧子君噁心透了傅景恆,她不會再為了一口吃的挽留他。
同為女人,她堅信趙品如一定恨傅景恆入骨,就讓他們二人狗咬狗去,她樂得看戲。
傅景恆不經激。
想到趙品如一個人住的青磚大瓦房還有他們的一雙兒女,他動了心思。
他摸黑去找趙品如。
趙品如這兩年也滄桑了許多,但比起現在落魄至極的顧子君,卻還算好看的,傅景恆看著她安靜的容顏,突然就生出來年少時的感情來。
想到趙品如這兩年一個人拉扯著他的兩個孩子過,一直也沒有再嫁人,他心裡不由一陣後悔。
他在炕沿上坐下來,伸手去摸她的臉。
趙品如迷迷糊糊中感覺眼前多了一個人,她猛地驚醒,一睜眼看見傅景恆那張臉近在咫尺,嚇得魂都飛了。
「傅......景恆,你怎麼進來的?你給我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