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律法不會縱容
一聽何杏枝這樣說,傅母立刻捂著胸口湊了上去:「親家母,你真能救俺兒子出來?」
她也是個能伸能屈的人,剛打完架,這會兒又連「親家母」喊上了。
看著傅母那張紅腫帶笑的臉,何杏枝心底泛起一陣濃烈的厭棄。
她是真瞧不上老傅這一家子。
她兩個女兒怎麼偏偏都嫁到了他們家。
尤其君君。
就算當初真下放農場也比現在強啊。
頂多一兩年就出來了。
現在......
若他們所說屬實的話,依照付振華的性子,他又如何能放了她?
她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冷硬:「我先去武裝部了解一下情況。」
說完,轉身就要走。
傅母一把拉住她。
她知道,何杏枝是軍官,和武裝部自然能說上話,生怕她將髒水會全潑她兒子身上,所以她不得警告一番。
「親家母,俺可告訴你,說破天也是你閨女慫恿俺兒子殺人的,你要是隻救你閨女,俺就上首都告禦狀,反正你閨女被放出來,俺兒子就得也放出來,不然咱們誰都別想活,反正俺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何杏枝沒有說話,隻冷冷看了傅母一眼。
很明顯,如今傅景恆和顧子君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個出了事,另一個也別想獨善其身。
他倆互踩也好,如實交代也罷。
都不能改變這一事實。
她轉身出了老傅家。
顧子灝連忙一瘸一拐跟上。
他原本乾淨整潔的衣服此刻一片狼藉,曾經俊俏的臉上一左一右對稱著六道血痕,尤其兩條腿刻意分著,每走一步,都倒吸一口涼氣。
何杏枝自是心疼得厲害。
她從小嬌生慣養的二兒子哪裡吃過這虧?
但沒辦法。
現在不是心疼兒子的時候。
她得先去武裝部,問問君君的情況。
她去了顧念家借自行車。
顧念正在廚房擇菜,聽了這話,手裡動作沒停:「不巧,被陸武借走了。」
何杏枝臉色更僵。
這女兒是徹底怨恨上她了。
她不知道怎麼就走到了今天?
縱使她從前確實是偏心君君一些,但她對顧念一直也是真心相待的。
她眼眶微紅,走著去了市裡。
而顧子灝也再沒了原先的囂張勁,全程都將腦袋埋得低低的,生怕被顧念瞧見,從而再趁機嘲笑他一番。
顧念絕對做得出來。
殊不知,顧念連一個眼神都沒賞給他。
這二世祖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離了顧雲馳的庇護,他又算哪根蔥?
顧念才懶得搭理他。
二貨一個。
原本去市裡一個小時的路,何杏枝和顧子灝生生走了近兩個小時才走到。
顧子灝岔劈著兩條腿,再次想哭:「媽,我想回滬市了......」
何杏枝臉色也不是很好:「你拿著介紹信先去找個招待所歇著去吧。」
顧子灝確實沒臉見人,他聽從媽的話去了招待所。
何杏枝一人去了武裝部。
看見她,陳凡並不意外。
他言簡意賅道:「何同志,我和顧團長是戰友,我就和你實話實說了,解鈴還須繫鈴人,你們現在就隻能去求付家網開一面。」
他沒說的是,就算付家真的網開一面,傅景恆和顧子君兩個人也不能全須全尾地放出來。
這件事既然已經上了軍事法庭,戕害國家一等功軍人就是重罪,律法不會縱容。
但付家作為受害者一方,他們的意願會直接影響量刑。
傅景恆和顧子君自以為聰明,以為咬死了不認賬就能矇混過關。
殊不知進了保衛部,就沒有撬不開的嘴。
一番審訊下來,什麼都得禿嚕乾淨。
身為軍人,陳凡自然是站在軍人這邊的,這倆人怎麼能這麼陰險?
誰給他們的膽子?
尤其是顧子君。
她怎麼敢屢次陷害付瑾之?
最後竟還要緻付瑾之於死地?
要不是顧雲馳及時登報斷了親,顧家也會受到牽連的。
至於傅景恆,雖然確實是不小心誤碰到付瑾之的,但付瑾之因為他險些丟命,這是鐵打的事實。
他和顧子君,一個都跑不了。
聽完陳凡的話,何杏枝再次心裡一沉。
她知道,她不得不去找付振華了。
即便她不太想見付振華。
但事到如今,也隻能去找他了。
這邊,付瑾之完全脫離生命危險,便回了老張頭家。
付振華自然也跟著一塊回去了。
他這兩天,心裡一直憋著一股火。
但不好當著付宏遠的面發作。
老張頭家房子不夠,付宏遠還住顧念這邊。
付振華一進老張頭家,就遣出尹峰尹禾二人。
屋子安靜下來。
隻剩下他們父子二人,面對面。
付振華盯著付瑾之,目光像是淬了火的刀子,一寸一寸地剜在他的臉上。
而付瑾之垂著眼簾,沒有與他對視。
他的臉上還帶著傷,嘴角有一道結了痂的裂口,是那天和傅景琛打架時留下的。
他整個人瘦了一圈,顴骨突出來,襯得那雙眼睛越發幽深,卻也越發沉默。
沉默。
又是沉默。
付振華最恨的就是他這副沉默的樣子。
從小到大,每次犯了錯,他就是這副模樣。
低著頭,不說話,不辯解,也不認錯。
像一塊石頭,任憑你風吹雨打,他自巋然不動。
因為這個,他從小沒少挨付振華的揍。
但越是這樣,他便越是不說。
就像是生了逆反心理一樣。
也就是從他斷腿後,付振華怕他真的想不開,才對他改變了態度。
但這次,付振華實在是忍不了一點。
「付瑾之,你真喜歡上顧念那個有夫之婦了?還為了她與傅景琛大打出手?甚至因為她而險些喪身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