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她是和一軍官偷偷換的孩子?
聽著這靡靡之音,傅景琛與顧念對視一眼,便雙雙去了每個門口點燃熏香。
就連大房傅景豐門口也沒放過。
二人靜默了一刻鐘,才偷偷潛入傅父和傅母的房間。
此刻,二人睡得像豬一樣沉。
顧念點燃吐真迷香,又靜默了一刻鐘,見傅父和傅母開始扭動起身子,顧念才上前猛地紮了傅母一銀針,冷聲質問。
「田小草,說,傅景琛到底是你偷的誰家孩子?!」
傅母「嗷」了一嗓子,她努力睜開眼睛,卻是瞳孔潰散的厲害,絲毫看不清眼前的人,她的意識回到當年生產死嬰那年。
她無意識回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死了,我當然要換別人家的孩子!」
看她回答的一臉理所當然,氣得顧念又狠狠照著她胸前軟肉紮了幾針。
「敗類!你家死了孩子就換人家孩子!」
傅景琛突然開口問道:「換的誰家的孩子?」
傅母雙手捂著腦袋,猛烈搖頭道:「不能說,說了會死人的!」
傅景琛的臉頓時一沉,他沒想到傅母的意志力這般堅定,他眯了眯眸子,便一把攥住一旁傅父的衣領,冷聲質問:「你說,你當初和誰家偷換的孩子?」
傅父顫抖著嘴唇道:「不是我換的,都是田小草被豬油蒙了心換的,首長,你要算賬就找田小草啊,跟我一分錢關係都沒有啊......」
傅景琛咬牙:「是誰?」
傅父卻猛地揮舞起手臂來,他一臉癲狂道:「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們沒有偷換孩子,老三就是我們的親生孩子......」
傅景琛眸子一沉,揚起左拳就朝傅父砸去,顧念趕緊拉住了他。
不是她爛好心,而是她怕傅景琛再失手打死傅父,得不償失。
被顧念握住手,傅景琛才回神。
他方才險些沒控制住自己。
沒有人知道老傅家對他童年造成的心理陰影究竟有多大。
他小時候被老傅家區別對待,天天吃不飽穿不暖,乾的活最多,挨揍的卻一定是他。
他以為是他不招人喜歡,拼了命討好父母,換來的卻是一次比一次更狠的打罵。
這一心理,在他癱瘓後被放大到極緻。
他被所有人都拋棄了。
所有人都嫌他是個累贅。
家裡所有人都恨不得他能立刻死去,卻又捨不得他那每個月的傷殘津貼,讓他活不好,卻又死不成。
那段日子,他躺在逼仄昏暗的小屋裡,翻身都做不到,隻能盯著天花闆,從清晨看到日暮。
那段日子,他任由屎尿滾在身下,要不是有陸文陸武時不時前來幫他拾掇一二,他絕對不可能等來他的救贖。
比起身體的鈍痛,更刺心的是家人對他赤裸裸的嫌棄。
傅母嗓門大,從不避諱他。
領到傷殘津貼了,她會破天荒地進來給他送碗飯:「老三,看還是娘對你好吧,關鍵時候還得看娘。」
等過了那個新鮮勁,屋裡瀰漫起惡臭時,她會一臉嫌棄道。
「你這個白眼狼,娘養你這麼大容易嗎?一把屎一把尿將你養大,該享你福時,你倒好,癱了,連屎尿都控制不住,你怎麼不去死啊!」
傅父甩著煙鍋袋子,躲得遠遠的:「臭死了,還不快給他收拾一下。」
傅景恆則一臉得意道:「老三,你從前不是很囂張嗎?還敢按著我打,有本事現在再打個啊,呸,一看就是個沒福氣的......」
他不是沒有想過,他到底是不是爹娘的親生孩子。
但在那個人人都吃不飽的年代,多一張嘴就多一個負擔,更何況,他上面已有兩個哥哥,爹娘還多養個他做什麼!
這不符合常理。
甚至當顧念告訴他,傅父傅母不是他親生父母時,他信了,但也隻是信了。
畢竟,顧念並沒有確切的證據,完全靠的是猜測。
他有了顧念的救贖,便不怎麼看重傅父傅母這邊了。
斷親了,以後就當陌生人處著吧。
直到今天,親耳聽見,親耳從傅父傅母嘴裡聽見,他確實是被他們偷偷換來的孩子,他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猛然攥住。
不是疼,而是一種懸了二十多年的東西,終於落了地。
儘管落得滿目瘡痍。
但他卻真的打心眼裡高興。
這對骯髒齷齪的人原來真的不是他的親生父母。
他身上沒有流著他們的血。
他這才發現,原來他一直沒有放下。
那些童年的傷疤一直都在。
幸福的童年治癒一生,不幸福的童年要靠一生去治癒。
他也不過是個有著陰暗心理的上不得檯面的可憐人。
他想著他親生父母再如何都不能再比傅父傅母卑劣。
他要用特種兵那些細碎的折磨人的手段逼問傅父,卻被顧念再次攔住。
「老公,我知道你很想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但吐真迷香和刑訊逼供不一樣,沒有用的,時間到了,咱們該離去了。」
顧念的聲音很輕。
她本就沒對雞肋的吐真迷香抱多大希望,卻還是有意外驚喜。
田小草當年生產的竟是一死嬰,她是和一軍官偷偷換的孩子?
她突然就想到了霍屹川和顧紓容的孩子,想到此,她後背不由猛地沁起一層冷汗。
傅景琛胸腔裡翻湧的那股暴戾,瞬間被顧念這幾句話安撫下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念念,咱們再去問顧子君。」
顧念搖頭:「她不知道的。」
她雖然隻看了他們所在書的開頭,但她卻知道,在顧子君覺醒的劇情裡根本就沒有傅景琛身世這一塊。
就連重生的宋昭寧也是不知道的。
換句話說就是,上一輩子的傅景琛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現他身世一謎。
「咱們先回去,從長計議。」
傅景琛嘆了一口氣,才迅速清理好現場,與顧念雙雙回了家。
夜色如墨,沉甸甸地壓下來。
付振華猛地從床上坐起。
後背的冷汗早已洇濕了身上的睡衣,冰涼地貼在皮膚上,他急促地喘息著,心臟在胸腔裡狂跳。
夢境裡那片刺目的紅,像潮水般退去了,隻留下滿室的死寂和無盡的空洞。
他下意識地呢喃一聲:「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