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生下一死胎
因著顧雲馳回去活動知青名額,顧念便暫時延緩了對顧子君的報復,不是她心善,而是怕顧雲馳知道顧子君出事再婦人之仁。
想著顧雲馳該是活動的差不多了,等顧子君的知青名額確定下來,她再送顧子君一份大禮,相信顧子君會非常喜歡的。
近來事多,顧念一直都沒去牛棚看望霍師長夫婦,想著顧紓容的葯快沒了,哄睡楚楚後,她小聲對還沒睡著的軒軒道。
「軒軒,我今晚要去那裡看故人,你半夜萬一醒來就閉眼接著睡,可以嗎?」
楚楚她是一點都不擔心,這孩子隻要吃飽不生病,就算是打雷都不帶睜眼的。
軒軒知道顧念要去看望爺爺奶奶,他也想去,但既怕連累姑姑又不放心妹妹,就趕緊點頭答應:「姑姑小心,我是男子漢不怕,我會看好妹妹的。」
顧念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聲音溫和:「咱們軒軒一直都是最棒的。」隨後,她越過楚楚,對著他耳朵道,「等西屋那幫人都走後,我就帶著你一起去看爺爺奶奶。」
軒軒聞此兩眼亮晶晶,他望向顧念的目光滿是感激和崇拜:「謝謝姑姑,我......長大後一定拿您當親媽孝順。」
顧念笑著說:「好啊,那我就等著了。」
雖說她不求軒軒楚楚的回報,但若倆孩子非要報答她,她自是來者不拒的。
她輕捏了軒軒小臉蛋一把,就躺了回去:「快睡吧。」
被姑姑捏,軒軒以為他會再次難為情,誰知非但沒有,他竟還想像妹妹一般能睡在姑姑身邊,就像從前抱著媽媽那樣,好有安全感。
他吸了吸鼻子,便快速點了頭:「嗯,姑姑也抓緊睡一會。」
顧念也睡著了,直到聽見從空間傳來的鬧鈴聲,才醒來,她瞧了一眼熟睡的軒軒和楚楚,在床外側堵好枕頭和被子,便輕手輕腳出了屋。
拿著早就備好的網兜,東西不多,一些粗糧、一些臘肉、一些鹹魚幹,還有顧紓容的葯。
月光灑下一地清輝,顧念看了一眼西堂屋,便悄無聲息出了家門。
到達牛棚時,一片萬籟俱寂,她謹慎瞧了一眼四周,才學著楚肖然的樣子敲門。
顧紓容的葯還剩一天的量,霍屹川和顧紓容想著顧念今晚應該會送葯來,二人睡覺都沒敢脫衣服,聽見暗號,便趕緊起身打開了房門。
見是顧念,霍屹川趕緊將她拉進了屋內,同時謹慎瞧了一眼四周,確定無人跟蹤才又趕緊關上房門。
顧念先是向二人說明了情況:「最近一直有事,我才沒能來及時看你們,伯母葯快沒了吧?」
霍屹川趕緊道:「還有一天的量,你不用經常來看我們的,來一次就多一次風險。」
顧紓容也道:「好孩子,我們知道你有心了,但你一定要先保全自己。」
顧念點頭,便給顧紓容把脈,確定身體在一點點恢復,她又給顧紓容針灸鞏固一二。
針灸的時候,她極為小聲將付司令給了她一千塊錢一事講給二人聽。
再有三年,霍屹川一家就會平反回到京市任職,他們和付家是要在一個軍區共事的,顧念自然會將這件事告訴霍屹川。
霍屹川倒是沒太大意外,隻小聲說了一句:「付伯伯和家父年少時便一同在黃浦求學,後又一起參加革命,他們二人有過命的交情.....後為避嫌,才在明面上斷了聯繫......」
顧念不想付家和霍家竟還有這樣的淵源,她抿了抿唇,才話鋒一轉道:「不知霍伯伯可認識我父親顧雲馳?」
霍屹川這才知道顧念竟是顧雲馳的女兒,他震驚之餘又下意識望向顧紓容。
果然,儘管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顧紓容再次回想起當年的往事還是會痛苦不已,她頓時紅了眼眶:「我苦命的女兒啊......」
霍屹川趕緊過去,避著她後背上的銀針,輕聲安撫她:「紓容,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咱們的女兒早已投胎到下一人家了,你看開些......」
他知道無論怎麼勸,這件事都是顧紓容一輩子的痛,她一輩子都看開不了,即便已經收養了霍芳雅。
顧念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但她隱隱覺得霍屹川夭折的女兒好像和顧雲馳有關係,她又不得不問道。
「霍伯伯、顧阿姨,此事和我爸有關係嗎?」
看到顧念誤會了,霍屹川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才連忙向顧念解釋道。
「顧同志......」霍屹川頓了頓,語氣放得更加和緩,帶著長輩特有的溫和,「你看著和芳雅差不多大小,你叫我一聲霍伯伯,我和紓容以後喚你一聲念念,可好?」
自然是極好的。
顧念不知怎麼就突然紅了眼眶,可能是想到前世意外離去的父母。
她吸了吸鼻子,才點了頭。
看著莫名傷感的顧念,霍屹川突然想擡手安撫她一二,到底因為忌諱,擡起的手又有些不自然地落下。
「我們和你父母接觸並不深,隻是當年,紓容生產時趕在了下鄉慰問回去的路上,紓容羊水突然破了,恰被經過的文工團兵,也就是你母親遇到,是她幫紓容接的生,卻是接到一個......死嬰。」
說到這裡,霍屹川看了身旁的妻子一眼,見她沒過激的行為,才繼續道。
「是個女孩,這件事成了紓容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所以她才會在聽到你父親名字時有些激動。」
顧念懂了。
怪不得以霍屹川和顧紓容這樣的品性居然能養出那樣囂張跋扈的霍芳雅來。
原來是將霍芳雅當成了寄託,將對他們親生女兒的思念都彌補在了霍芳雅身上,所以,才會對霍芳雅千嬌百寵。
一直低聲哭泣的顧紓容,突然開口道:「要是我們的女兒還活著,今年也有二十五歲了,早就成家立業了......可她為什麼是個死的......」
顧紓容怎麼都無法釋懷,她越說越激動起來:「我的身體明明一直都很健康的,懷咱們女兒時也沒有任何不適......她怎麼就死了呢......嗚嗚......」
她將臉深深埋進手掌,掩頭哭泣起來。
怕她的哭聲引來人,霍屹川連忙捂住了她的嘴。
看著顧紓容後背顫抖的銀針,顧念眯了眯眸子,便一銀針紮進了她耳朵後一處穴位。
隻見顧紓容猛地睜大眼睛,隨即又快速耷拉下去,暈厥了過去。
「紓容!」
顧念解釋:「霍伯伯不用擔心,顧阿姨太過激動恐會影響她的身體,我用銀針刺了她的安眠穴,讓她先睡一會兒,情緒平復下來對身體才好。」
隨後,顧念便迅速取下了顧紓容後背的銀針。
看著妻子因痛苦而緊繃的面容在昏睡中逐漸放鬆,呼吸也變得綿長均勻,霍屹川才稍稍鬆了口氣。
顧念收起銀針,將兜裡的東西一一拿出來。
還是和從前一樣,不敢準備多了,讓霍屹川夫婦二人大吃大喝不行,但能保證不挨餓。
顧念叮囑藥丸用量後,又特意將靈泉膠囊交給霍屹川:「霍伯伯,這是強身健體的,還是和以前一樣,您和顧阿姨每人每天一粒。」
霍屹川看著滿滿當當的吃食,感激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念念,我和你顧阿姨多虧了你,你顧阿姨身體一天比一天好,我也是,吃了你的葯和你送來的糧食,現在整天幹苦力也不累了,而且還有額外的精力。」
顧念知道吃飽是一方面,靈泉水起主要作用。
但她面上不顯,一邊偷偷將房間暖水壺的水也換成靈泉水,一邊笑著回道。
「霍伯伯這是看到希望,又重新恢復了心氣。」
她突然想起什麼,又從口袋拿出之前從霍屹川這裡拿走的軒軒楚楚父母的照片,還給霍屹川:「這個我已經照完了,還給您。」
看見兒子和兒媳婦的照片,霍屹川才舒緩的臉再次凝重起來。
也不知道兒子執行任務平安歸來沒有?兒媳婦的處境又如何?
在他所思所想中,顧念的聲音突然又傳來。
「對了,霍伯伯,剛才聽顧阿姨說,您女兒要是還活著也有二十五歲了,請問您女兒是在哪裡出生的?」
霍屹川不知道顧念這麼問的意思,但還是如實已告道。
「說來也巧,是離這裡不遠的黃島公社。」
顧念眉頭微微一皺:「顧阿姨生產時可是難產一直生不下來?還是有遇到一些反常的人?」
她剛才聽顧紓容說,她的身體一向很健康,懷女兒時也沒有任何不適。
從醫學角度來說,死胎的可能性不大。
但顧紓容還是生下一死胎,那就隻可能是難產造成新生兒缺氧窒息,或是……有其他人為因素。
霍屹川被顧念銳利的問題問得心頭一震,眼神驟然變得幽深:「念念,你為什麼這麼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