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他是舉報了霍家
何杏枝和付振華去了村西的半山坡。
付振華的警衛員守在山腳下,他的位置既能看見他們首長,又聽不見二人的談話內容,恰到好處。
何杏枝平復好呼吸,便直接開門見山了。
「付首長,君......顧子君是因愛生恨,才會一時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但她隻是那樣想,並不是真的想讓付營長死,再者,付營長失足掉下海,確實是因意外,我知道這並不能說他們毫無關係,隻是求您高擡貴手,給顧子君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事到如今,她沒奢望顧子君能夠全身而退,隻是希望她可以輕判一些。
她頓了頓,又加上了一絲籌碼:「我們顧家願意承擔所有後果,將我們家這些年的所有積蓄都賠給你們。」
付振華靠在石頭上,沒有立刻說話。
他眯著眼睛看著何杏枝,像是在看一個什麼新鮮物種。
「那個冒牌貨,故意挑撥瑾之和傅景琛,為的就是陷害你們親生女兒,你們顧家居然還能為她做到如此地步?你們顧家可真是高風亮節啊。」
他嗤笑一聲,眼裡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我這會兒倒是真的有些好奇,若她失手害死你們親生女兒,你們是不是也會為她遮掩罪行?」
他問得漫不經心。
何杏枝聽了卻是心裡猛地一緊。
顧念方才的話突然在她腦海中顯現。
她說,若不是因為她的自救,她早就被顧子君害死了。
她心裡突然升起一股愧疚來。
若早知有今日一事,她當初說什麼也會狠狠打顧子君一頓,不會讓她一步步錯下去......
見她不說話,付振華臉色一寸一寸沉了下來。
「說白了,瑾之之所以遭此一難,全是因為你們顧家內部的家務事所緻。
他是因為你們家那冒牌貨要陷害你們親生女兒,才被迫做了替死鬼,真是可笑,我付振華的兒子,居然成了她們二人齟齬的犧牲品。」
他聲音陡然拔高:「你說我會不會放過那冒牌貨?那冒牌貨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瑾之,她早就該死了!若不是我家老爺子出面保了傅景琛和顧念,我連他們二人都不會放過!」
何杏枝擰眉,臉色發白。
她看著付振華那張沉得能滴出水來的臉,便知他是真的恨透了君君。
她眸子一沉,便道:「付首長,咱們二人是一樣的,您該理解我的心思,我對君君和您對瑾之是一樣的啊,若瑾之出事,我相信您也一定會保他的,請您成全我和君君最後的一場母女之情吧。」
她這話算是挑明了。
付瑾之根本就不是付振華的親生孩子。
他是偷的人家霍家的孩子。
這便是她的底牌。
當年她恰給顧紓容接生,由於沒有經驗,見到奄奄一息的顧紓容,她著急救治她,便隨手將孩子放在了案台上。
等給顧紓容止血後,想起孩子來,她剛要抱,就看見付家的尹路竟將那孩子抱走了。
同時案台上多了一死嬰......
無論付家還是霍家都是她所招惹不起的。
她為了自保隻能選擇沉默。
如今為了君君,她隻能亮出她守了二十五年的秘密來。
她以為付振華最起碼會慌亂一瞬。
誰知付振華竟是絲毫不慌不說,反而還慢悠悠回答她的問題。
「瑾之怎麼能和那個冒牌貨一樣?」
付振華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何杏枝,眼裡全是冷意。
「他是保家衛國的軍人,有自己的底線,他不會殺人放火,不會使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他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我又怎麼會同你一樣?若......」
卻是戛然而止。
若他的孩子還活著,他絕對不會允許付瑾之傷害她一分,一絲一毫都不可以。
他愛瑾之。
但他更愛他和安然夭折的那個孩子。
但這些話,他就沒必要和何杏枝這個外人說了。
他回過神來,忽然笑了,但笑得卻是著實滲人。
「當年若不是你將瑾之隨手放一檯子上,也不會被尹路誤抱走,你當年看見尹路抱走孩子,為什麼不出聲制止?這件事你就沒有責任嗎?」
「退一萬步講,就算瑾之是我偷的又如何?你以為拿這件事就能要挾我?」
付振華往前逼了一步,臉上的笑容蔑視又傲然。
「何杏枝,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你可以試試,你將這件事說出去,看是你們顧家死得快還是我付振華先身敗名裂!」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準地紮進何杏枝最脆弱的地方。
何杏枝下意識退後一步。
付振華沒再往前逼近。
他冷笑一聲:「我猜這件事就連你丈夫顧雲馳都不知道吧?」
他歪著頭看她,那眼神裡全是玩味。
「也是,以他那勢力的性格,若知道又如何不會勸解你?」
何杏枝心裡一顫,猛地擡頭:「你什麼意思?」
付振華哈哈大笑,那笑聲在山坡上回蕩,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肆意。
「我什麼意思?」
他止住笑,眼裡全是諷刺。
「你怕是不知道你丈夫這團長位置是怎麼爬上去的吧?」
他一字一頓,像在說一件極其有趣的事。
「他是舉報了霍家,霍家的對家許諾他的啊。」
「你當滬市那麼好的地方,他調過去還能升一級,這裡面沒點腌臢手段你能不能信?」
他也是無意撞見的,依照付霍兩家的交情,他當時本該叮囑霍家的,但他沒有。
他生怕付瑾之的身份被曝光,所以,他選擇了漠視。
何杏枝大為震驚。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顫抖著嘴唇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什麼。
付振華繼續道:「你們顧家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教出來的兩個女兒也如此,顧念費盡心機巴著我家老爺子,冒牌貨更是一開始就奔著我們付家而來的,不過終是到頭一場空。」
說完,他轉身便走了。
何杏枝嗓子乾澀得厲害,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她心底升起一股絕望,前所未有的絕望。
她拼著最後一絲力氣,沖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
「饒她一命,有時候活著比死了更殘忍,讓君君看著念念幸福地生活,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事到如今,她已經不求別的了。
她隻希望能保君君一條命。
哪怕她被關一輩子,活著就有希望。
付振華沒有停下,卻是聽進去了。
他才不會讓顧子君這麼容易地死去,讓她和顧念狗咬狗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