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倒打一耙
傅景琛不放心顧念,掙紮著起身要去看她。
儘管一動胸腔就痛得抽抽,但他卻毫不在意。
陸文死死抱著,不讓他動。
直到陸武嘴角抽搐跑來:「琛哥,你不要擔心了,嫂子戰鬥力實在太強了......」
要不是再三揉眼睛確認,他都懷疑看錯了。
看著那麼嬌滴滴一個小姑娘,紮起人來怎麼那麼虎!
見傅景琛不信,他便把他方才扒門縫看到的一幕仔細講給傅景琛聽,聽陸武說顧念用銀針紮傅家人,傅景琛才後知後覺信了。
顧念確實會使用銀針。
但雙拳難敵四手,他還是怕顧念會吃虧。
他催促陸武:「陸武,快按計行事吧。」
陸武點頭:「好嘞,我馬上就去。」
說完,他又風一樣地跑走了,邊跑邊聲音嘹亮道:「傅景琛的肋骨被傅家人打折了,新媳婦找傅家人討公道,反被傅家人打了。」
傅家院裡正被打的眾人:「......」
踏馬的,到底是誰被打!
傅母一邊痛得抽抽,一邊氣得咬牙切齒,突然就發出了音,她脫口而出道:「顧念,你這個小賤人,還真是咬人的狗不會叫啊,別讓我逮住你,否則,老娘扒你的皮抽你的筋、活活紮死你!嗷——」
顧念又給了她一針,才收針,她胡亂抓亂自己的頭髮,並順勢在地上滾了兩圈,便扯著殺豬叫的嗓子跑出門口。
「救命啊,殺人了,老付家要打死我!」
院子裡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顧念已經打開了院門。
大隊長陸懷中、副隊長傅長靖還有一些聞訊趕來的鄉親,看到的便是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一臉驚恐從傅家院裡連爬帶滾跑出來。
身後彷彿有毒蛇猛獸要撕咬她一般。
孫杏花連忙扶起她問:「景琛媳婦?你這是咋了?出什麼事了?」
顧念看人都到了,瞬間進入角色,她將事先自己捏紅的胳膊給眾人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嬸子、大隊長、副隊長、各位父老鄉親,求求你們救救我吧,我男人付景琛被老付家打折了肋骨,我氣不過前來討要個說法,誰知他們二話不說連我也打。
說我男人腿殘了,這輩子再也站不起來了,我們要仰仗他們才能過活,他們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可我男人每月是有國家補助津貼的啊,那筆錢足夠我男人吃飽喝足,但老付家搶走了津貼,卻不好好照顧我男人,動輒打罵、剋扣夥食,把我男人當牲口一樣糟踐!今日更是喪盡天良,直接下狠手,打折了他的肋骨!
我一婦人被辱不足掛齒,可我男人是一保家衛國的軍人,他的腿是為了保家衛國才斷的,他是軍人,是英雄!不該被這樣對待!
我男人內斂,從不拿這些說事,我是被打得實在受不了了才說出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什麼臉面不臉面的我也不要了,今日之事老付家必須要給我們個交代,否則我將會不惜一切代價上告!」
顧念說到這裡,身子踉蹌一下,孫杏花和一個婦女連忙扶住她。
大隊長和副隊長頓時沉下臉來。
其實傅景琛在老傅家的生活如何,大家都在一個村裡住著,心裡清楚。
但畢竟這是人家的家事,他們這些外人也不好說什麼。
再者說了又能如何?他們能將傅景琛接到他們家照顧嗎?
在這個普遍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誰又有閑心去關心別人。
就像與傅景琛關係最好的陸文和陸武兩兄弟,也隻能盡自己所能前去為他擦洗一二,這已是雪中送炭。
如今既然有新媳婦為傅景琛出頭,大隊長和副隊長自然樂見其成。
他們二人站出來為顧念撐腰道:「傅長坤、田小草可有此事?」
傅母趕緊喊冤:「大隊長、副隊長,你們千萬不要被這小賤人騙了啊,嘶——誰打誰啊?方才明明是我們全家被她暴紮,瞧瞧我被她紮的......」
她剛想展示,但想到被顧念針紮的地方,她又停了下來。
她不能將自己的胸展示給眾人看。
她望向傅景恆。
事關他男人的雄風,傅景恆也不能展示。
傅母一口銀牙咬斷,隻能展示她的老臉:「你們看我的臉被小賤人打的,孝順父母乃華國民族傳統美德,你們見過有哪家兒媳婦敢動手打婆婆臉的?!」
顧念展示她泛紅的胳膊和狼藉的滿身:「你們那麼多人打我一個,我不還手還等著被打死不成?扭打間我確實打人了,但我根本不知道打到誰了,我無暇顧及!
況且,屁的孝順父母,是你先虐打自己兒子在先,縱容付景恆打斷付景琛的肋骨,我孝順你個屁,我們高攀不起你們這樣的父母!」
氣得傅母真想一巴掌扇爛她的嘴。
她這是費盡心機求娶回個什麼滾刀肉兒媳婦!
她手指向孫子和孫女:「你們說,方才是誰打的誰?」
四個孩子哆嗦一下,才顫顫抖抖指向顧念:「是她拿針紮奶奶,還有......」
顧念厲聲打斷:「真是稀奇,一家人的話也能作證?!再說,我方才已承認我是還手了,但我隻是自保,我是被你們一家子打得實在受不了才還手的,我屬於正當防衛,再說,我一個小姑娘家家的能有多少勁,你們身上是見血還是斷骨了?有付景琛傷得重?
付景琛可是在市裡醫院拍了片子的,肋骨被你們生生打斷!你們不要再避重就輕,你們必須要為打斷付景琛肋骨一事付出代價!否則我會報公安、報市委!不惜一切代價!」
大隊長和副隊長哪裡會讓她報公安。
報公安,他們大隊今年的先進榮譽就沒了。
他們還指望今年好好表現,爭取評上先進榮譽,搞一輛拖拉機呢。
「景琛媳婦,你要什麼賠償?說來聽聽。」
「我愛人去市區醫院治肋骨花了二十塊三毛,這個錢必須讓老付家人出,傷筋動骨至少一百天,這期間的治療費、營養費,也得老付家負責,一共就算二百塊吧。」
傅母立刻不幹了:「老三什麼矜貴身子,我看著他長大的還不知道,不就被打了幾拳,至於要二百塊?他皮實著呢,你少在此訛人!再說他小時候可沒少和老二動手,親兄弟動手怎麼就賠償了,大不了以後,我每日給他加個雞蛋好了。」
顧念冷笑一聲:「以後?田小草,你以為還有以後?從醫院回來,我連讓他進你們家都不敢再讓他進!這次是鬧大了被打斷了肋骨,從前你對他的暗裡掐明裡餓,真當我都不知道嗎?
他皮實?那是從前,你看看他如今都被你們磋磨成什麼樣子了!
親兄弟動手?他如今什麼狀態,付景恆又什麼狀態?我倒想問問你們,你們的心到底是有多黑多狠,才能對隻剩一口氣的付景琛動手!
你們都不在乎他,不要他,嫌他累贅,我要,我在乎......」
傅景琛被陸文和陸武二人擡過來時,聽到的就是這句話。
這句話讓他那顆幾乎沉入深淵的心陡然跳起來,就像是春暖花開,大地回春一般。
他不堪落魄至此,竟然還有人如此珍視他?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
「到底緣分淺薄,既然爹娘對我毫無骨肉親情,便分家吧,從此兩清,各不相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