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斷絕信
人潮湧動,顧念隨顧子岩上了綠皮火車。
書中也是顧子岩送原主去的濱州,但還沒送到地,原主就跟人「跑了」,顧子岩尋找、報公安無果,隻能帶著那封「斷絕信」回到滬市。
有了「斷絕信」,再加顧子君的煽風,原主很快被顧家扣上「白眼狼」的名頭,從此便徹底消失在顧家,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兩個月後,顧子君前去照顧男主,成為男主晦暗生活的一束光,是男主一生的白月光,二人琴瑟和鳴,一路爬到最高位置。
至於怎麼照顧的、怎麼爬的,顧念就不知道了。
她剛看到男主出來,就莫名其妙穿了進來。
什麼一束光、白月光這些官方話,都是她在簡介中看到的。
她暫時沒時間想這些日後的事,先解決眼下「斷絕信」一事。
顧子岩走了關係,買了兩張卧鋪票。
見顧子岩安置好行李,顧念才將家裡遭了賊一事告訴他。
她著重描述了顧子君調換兩個錢匣子並且賊喊捉賊的惡劣行徑。
顧子岩明顯不信:「不可能,君君一向善良,她怎麼會做這種事?」
顧念不急不躁道:「你回去問爸就知道了,不過爸是個好面子的,未必能告訴你,你還是直接問保衛科徐科長吧。」
顧子岩一直眉頭緊鎖,他是絕對不相信君君會做出這種事來的。
但他還是決定回去問一問的。
畢竟家裡丟了這麼大一筆錢。
半夜,顧念如期去了廁所,原書中,原主就是這個時候被小混混拐跑的。
果然,她來到廁所時,一個頭髮二中分、戴著眼鏡,顯得文質彬彬的男人正打算上廁所,看見她來,二話不說就讓給了她:「女同志,你先上吧。」
風度翩翩的紳士男,論哪個人見了都會心生好感。
顧念感激說了句「謝謝」,便迅速進了廁所,並從裡面扣好了門插銷。
她進了空間,在空間小廁完,又借用靈泉水洗了洗,還是不敢洗太久,恢復她前世皮膚的七八成就趕緊出來了,估計眼鏡男應該已想好說辭了。
果然,眼鏡男看她出來,立刻推了推眼鏡,臉上堆起一個自以為溫和無害的笑容,上前一步:「這年頭火車上亂得很,你一個女同志不安全,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是遇到什麼難處了嗎?可以跟我說說,我是街道辦的,專管不平之事,說不定能幫你出出主意......」
他的語氣帶著熱情的關切,身體若有似無地向前傾,給人營造出的是一副親近感。
「我叫杜海,同志,你呢?」
顧念忽而勾唇一笑:「你不是在此專門等我嗎?還能不知道我的名字?」
看眼鏡男面露驚詫,顧念突然高聲大喊:「臭流氓騷擾女同志了,救命啊!」
這個年代流氓罪判的很重,眼鏡男心下一緊,再也來不及想報酬一事,撒腳丫子就要跑,但剛轉身,就被聞訊趕來的顧子岩一把反剪住雙臂。
眼鏡男疼得冷汗直流,方才那點偽裝的文質彬彬蕩然無存:「誤會,都是誤會!我就是看這位女同志面善,想問問需不需要幫助,疼死了,快放開我!」
「誤會?」顧子岩聲音冷得像冰,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專門等在廁所門口,堵著問女同志名字,這叫誤會?我妹妹都說了你騷擾她!」
很快列車員和乘警聞訊趕來,一些離得近的乘客也圍攏過來。
這個年代,大家對流氓行為深惡痛絕,紛紛對眼鏡男指指點點。
「看著人模狗樣的,竟然幹這種事兒!」
「就是,專門在廁所門口堵女同志,太下作了!」
「可不能放過他!這種人就是害群之馬!」
眼鏡男心裡叫苦連連,不是說這顧念是個八棍子敲不出一個響屁來的主嗎?他怎麼還沒敲,就被她先聲奪人了?!
他突然想到什麼:「誤會,我和你妹妹處對象呢,她說喜歡我,說家裡逼著她嫁給殘廢,讓我帶她走,啊!」
感覺到胳膊被鉗制地更緊、更痛,他趕緊道。
「不信,你看,我兜裡有她寫給你們的『斷絕信』,你們一看便知。」
聞此,顧子岩才稍微鬆了一點力道,他朝眼鏡男的兜翻去。
竟真的翻出一封信。
顧念垂眸望去,隻覺顧子君還是有些本事在身的,就說這字跡,不過短短接觸兩日,就被她模仿地惟妙惟肖的。
要不說是書中女主呢。
隻見上面寫著:「爸、媽,原來你們接我回來隻是讓我替你們養女嫁給那個殘廢,尚且不如一個外人待我好,女兒苦了十九年,不想往後人生都蹉跎在一個殘廢身上,女兒走了,女兒去尋找自己的幸福了,再也不見。」
就是這一封「斷絕信」讓顧父顧母大罵原主是白眼狼、自私鬼。
顧念故作驚呼一聲:「你身上怎麼會有我的信?不對,我從沒寫過這樣的內容,一定是你模仿我的筆記,可是我從未見過你,你怎麼可能模仿出我的筆記來!說,是誰讓你陷害我的!」
「沒有人指使我,就是你自己寫的!」
感覺到顧子岩鉗制他胳膊的力道又小了一些,眼鏡男心裡暗喜。
等他帶顧念離去後,他一定要先玩夠了,再把她高價賣出,顧念長得好看,賣價怎麼也夠他揮霍兩年的。
顧念冷笑道:「你說話不自相矛盾嗎?要我真求你帶我走,我還會大喊流氓嗎!」
完後,她又突然靈機一動:「大哥,你有沒有注意到,打咱們上車,這貨就一直賊眉鼠眼掃量我,根本就是早有預謀,專門沖著我來的!」
她這麼一說,顧子岩也想起來了,他做過一年偵察兵,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顧念又道:「我在滬市誰也不認識,唯一的一次出門還是大哥帶我去供銷社買東西,而且他兜裡所謂的『斷絕信』看似和我的筆記很像,但細看起來還是有很大差入的。」
她拉顧子岩看她的日記本。
顧子岩暫時將眼鏡男交給列車乘警。
結果手剛碰上日記本,顧子岩就感覺彷彿被針紮了一下,他趕緊收回了手。
顧念趕緊道:「大哥,抱歉,我日記本皮上抹了毒葛,我忘了告訴你需用筆挑開,不過我不是針對你,而是南家的那些哥哥弟弟總是偷看我的內容,還是我們村裡赤腳醫生告訴我的法子......」
說到這裡,她的眼睛突然異常亮:「大哥,在滬市能模仿我筆記的肯定是我身邊人,有了顧子君偷換我錢盒子一事,我再想不到其他人,隻要她偷偷打開過我的日記本,就一定觸碰到了毒葛。
毒葛並沒有多大毒性,隻是會讓人疼癢難耐,觸碰部位長小紅疙瘩,並且持續個三到五天。」
說到這裡,她突然眉目清淡下來。
「大哥,你也不必糾結,既然有了人證和物證,隻要肯花時間,還怕會弄不清這件事嗎?我可以和你回去與顧子君當面對峙,如何?」
「別急,先讓我猜上一猜。」
顧念勾了勾唇,憑著她對顧子君的了解,一條一條列舉道。
「顧子君會驚訝地說,是不是姐姐在路上跟大哥說了什麼?大哥千萬不要相信她,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會找人害姐姐?我巴不得希望姐姐幸福。」
「她還會紅著眼眶說,大哥,咱們朝夕相處十九年,難道妹妹在你心中就如此不堪嗎?」
「姐姐不就是不想嫁給付大哥,既然如此,我去嫁給付大哥好了,隻要姐姐幸福,爸爸媽媽不再為難,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再不管用,她就會大哭大鬧,捂著胸口裝喘不上氣以逼你就範。」
顧念當然知道顧子岩不會讓她回去對峙。
若非讓她快速嫁給傅景琛,顧雲馳也不會再次心甘情願拿出一千塊嫁妝來。
沒有介紹信,她自己也不能跑回去。
而且就算顧家真的知道這一切都是顧子君做的,就能指望他們為她主持公道?!
呵呵了,隻是暫時在顧家心裡埋下一根刺,刺撓刺撓他們。
所以看顧子岩一臉為難,顧念神色無波:「大哥回去吧,回去看看顧子君的手,自會知曉這一切。」
顧子岩面色發白,難以置信。
他親眼看著長大的妹妹,不是親妹勝似親妹,小小一隻的她,怎麼敢幹這麼傷天害理的事!
「興許......」
顧子岩看向顧念,見她神色坦然,沒再說接下來的話。
但顧念懂,興許是她陷害顧子君的唄。
顧子君到底是被顧家捧在掌心精心呵護十九年長大的團寵,她沒指望靠這一件事就能毀了顧子君在顧家的地位。
「做這一切首先要能出入軍區大院,大哥,去找徐科長查顧子君這兩日的出入次數吧。」
是啊,顧念隻隨他出過一次軍區大院,還全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望著自己已然開始泛紅的左手,顧子岩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為了弄清事實,得顧念再三保證,一到濱州就會給他打電話,顧子岩才帶著杜海在下一站下了火車。
顧子岩是顧家難得一個正直的人,顧念並不在乎顧子岩會站在她這邊,但能給顧子君添堵的事,她很樂意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