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姜黎豈不是險些喪命，果然兇險。

　　蘇虎想到那日場景，現在還後怕不已，那漫天箭雨密密麻麻，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幸好阿黎反應快，以千祖清的屍體為擋箭牌，躲過了第一波箭雨，第二波她小腿肚子被貫穿，且她對戰高野，本就被他的巨力震出了內傷，可她還是拚死扛著屍體往回跑...」

　　蘇虎又紅了眼睛。

　　「若不是她意志強大，我們輸陣還得丟人，這時候，謝孤鴻也險勝了玄淩，他騎著馬過來接應，讓阿黎帶著陳琛的屍身，和千祖清的屍身回來了，他則斷後，一回來她就摔下馬失去了所有力氣。」

　　裴錦此刻心中無比愧疚。

　　「是我不好，我會親自去給郡主跪地請罪。」

　　蘇虎沒有同他計較，他知道姜黎也不會計較。

　　「謝孤鴻最後安然回來了，他殺了重傷的高野，三陣算是平了，你說，阿黎是不是立下大功？」

　　裴錦點頭，「是，我敬服她。」

　　蘇虎點了點頭，心中暢快了。

　　姜黎女子身份不能曝光，他心裡的驕傲亦是無處言說。

　　裴錦又問，「陳叔的頭顱，可換回來了？」

　　蘇虎沉著臉，「對面可惡，直接將頭顱懸挂城門之上，說任由我們處置千祖清。

　　我們手中的籌碼雖然沒起到作用，但眾將都道對面可惡，士氣反而大漲，而對面大緻寒心了，所幸淮序謀略過人，不僅拿回了頭顱，還重傷了對面十幾高手，傷了他們三百來士兵。」

　　對於顧淮序的戰績，他一筆帶過沒有細說的意思。

　　裴錦也沒有細問。

　　因為他知道顧淮序很厲害，男人和男人之間，他自認不輸顧淮序，心裡隻有戰意。

　　「我想去祭拜陳叔，另外我想既然我到了，便可以由護送陳將軍的靈柩回京。」

　　蘇虎點了點頭，「嗯，可以。」

　　說罷，兩人一同走出了營帳

　　......

　　顧淮序抱著姜黎送她上了馬車。

　　姜黎沒有看他，也沒有同他說話，隻想趕緊躲進馬車裡。

　　這一路上投來的目光真是讓她無地自容。

　　她眼下是男子打扮，顧淮如此抱著她豈不奇怪？

　　而且男女有別他此舉並不妥。

　　隻是人家到底是好心，她若指責又太不知好歹了。

　　雲意沒有上馬車，她站在馬車外說道：「你們先回去吧，我稍後就回。」

　　冷清秋隻好和姜黎先走。

　　馬車裡，冷清秋說道：「顧淮序應該是對你有意，起初說娶你，應該是責任使然，而日後逐漸接觸，他對你動心了。」

　　姜黎明顯不信。

　　「師父，你別胡說了，我知道你擔心我因為不能生育，將來嫁人受委屈，那我不嫁人就是了，你別亂操心。

　　而且我嫁給顧淮序，對他來說並不公平，毒並不是他下的。

　　至於謝孤鴻，我雖怪他，但他救了我，護我，助我帶回了千祖清的屍體，和陳叔的屍身，所以我選擇同他扯平，以後我們就是師兄妹。」

　　冷清秋問道：「那你對顧淮序，可有喜歡？你們兩人性子其實很像，沉穩內斂，可暗中蟄伏，伺機而動。

　　一般人是不能入眼的，唯有強者才能互相吸引。」

　　姜黎撓了撓頭，「我不討厭他，我也不知道。」

　　看著姜黎懵懂的樣子，冷清秋就知道她沒開竅，忽然就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

　　在她心裡，想必是親情排第一，家國情懷第二，其他的她壓根沒考慮。

　　且因為夏金枝和姜長懿的感情變故，還有顧淮安的退婚和她自己的生育問題，所以導緻她隻想迴避這個問題。

　　她壓根就沒去想什麼喜歡不喜歡，又怎麼會知道什麼是喜歡。

　　可喜歡這種東西，也不是說說就能行的。

　　算了，太複雜了，一兩句說不清。

　　冷清秋說道：「顧淮序和你舅舅的性情很像，話少面冷，但一旦認定什麼，就絕對不會變，他們嘴上很少說什麼，但都會用行動證明。

　　你舅舅，他從未說過喜歡我，也未承諾我什麼，他會叫我去尋真正可以共度一生的人，因為愛，他不想耽誤我，但他會捨命救我，他什麼都沒說，但我什麼都能感受到，眼神和下意識的舉動做不了假。

　　即便他有時候故意冷言冷語叫我離開，可當我固執的傷害自己，試探他的真心時，他又會忍不住破防，我們起初相愛相殺了好幾年，後來他就任由我跟著他了....」

　　姜黎握住冷清秋的手，冷清秋嘴角含笑，但卻是淚如雨落。

　　「阿黎，以顧淮序的性子，可能這輩子都不會主動去接近一個女人，而你們卻是陰差陽錯牽扯到了一起，幾次接觸下來，他是對你動了心的。」

　　姜黎忽然有些煩躁。

　　「師父，我現在不想這些。」

　　外祖父還沒找到。

　　母親和皇上又那個樣子，名不正言不順的。

　　她身上還中著毒不能生育。

　　邊關如今的危機又還未解除。

　　冷清秋忙道：「好，好好，不說了。」

　　回到客棧，姜黎接下來還是繼續養傷。

　　且說雲意留下。

　　雲意仰頭望著顧淮序。

　　顧淮序臉上沒什麼表情，她看不出他的情緒喜怒。

　　雲意直接問道：「淮序哥哥，你是不是喜歡上姜黎了。」

　　顧淮序低眸看她，眸色多了幾絲溫和。

　　「雲意，你是我妹妹，我知道你的心思，先前是我欠她的，我說了我會娶她就一定會娶。」

　　雲意深呼吸著，可還是無法緩解胸膛處的沉悶難受。

　　「不，你現在不是因為責任了，更不是因為欠她的，你喜歡她，你的眼神做不了假。」

　　顧淮序沒有言語。

　　因為他也不是很清楚。

　　雲意見他沉默，一時間心碎不已，哭著就跑走了。

　　顧淮序沒有去追她，隻是沉默的望著她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

　　雲意一口氣跑出去很遠，來到了軍營外的一處空闊平原，一屁股坐下，哇哇大哭，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姜黎那麼厲害，騎馬上陣殺敵，英姿颯爽，在京城我就很喜歡她，勇於退婚，不拘束於封建禮俗，你喜歡她我都沒臉競爭。

　　她那麼好，那麼厲害，嗚嗚，可是我也好喜歡你，你又不喜歡我....」

　　「雲大夫，你這是怎麼了？誰不喜歡你？」

　　正哭著，忽然聽見有人說話，扭頭看見是林副將。

　　雲意的哭聲頓時停下，隻是忍不住的抽泣，她怒瞪著林願。

　　「你好討厭，沒看見我在哭嗎？你不迴避就算了，做什麼湊上前來，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