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功勞。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冷清秋身上。
楊氏笑不出來,又不能冷著臉,一時表情便十分怪異。
「不知金霖媳婦是哪家的?可為金霖生了一兒半女?」
她心裡還有旁的希望。
要是夏金霖一直到現在還沒成親,還沒孩子,說不定她的孫子還能有繼承爵位的希望。
今日她真是遭受了此生最大的打擊。
莫說已經死了的夏金霖,就是失蹤多年的夏承武她都以為已經回不來了。
沒想到他不僅回來了,連帶著死了的人都能死而復生!
而且夏金霖還娶了媳婦,若是生了孩子,以後這夏家還有二房什麼事?
冷清秋微蹙著眉,心中隻有無盡的失落和遺憾。
夏金霖是天之驕子,是國公府身份尊貴的世子。
而她隻是江湖粗鄙之人。
兩人到底是分開了這麼多年,再加上夏金霖已經忘了她。
即便這段時間兩人一直在一起,可她感受到更多的還是陌生。
他還是他,可也不是以前的他了。
從他上一次死亡開始,她的那個他,好像就這麼從世上消失了。
她總忍不住在他身上尋找過往的熟悉。
但熟悉少之又少,對於如今的陌生來說,那點熟悉微不足道。
很多時候,冷清秋都覺得隻有自己活在過往裡。
夏金霖分明什麼都不記得了,而她卻總想用過去困住她。
冷清秋的沉默,讓姜黎,夏承武很是心疼。
楊氏緊盯著冷清秋,從她的沉默裡發覺了不對勁。
她幾乎是緊追不捨。
「你和金霖成親多久了?我看你們年紀不小了,孩子肯定挺大了,怎麼不見孩子?」
姜黎忍著一巴掌扇死楊氏的衝動,上前摟住了冷清秋,眼神淩厲的睨向了楊氏。
「二叔婆如此操心,不過是擔心國公府的爵位歸屬,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爭也沒用。」
姜黎直接把話挑明。
楊氏的臉色當即無法維持,很是難看。
夏承武深呼吸,壓制著心頭的不悅。
夏承文不由得瞪向了楊氏。
「金霖正值壯年,為了家國犧牲了半生,如今安定下來,肯定是會要幾個孩子,何須你來操心?」
冷清秋隻能在心裡一陣陣苦笑。
如今的夏金霖如白紙般,她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和他回到從前。
莫說夏金霖,就是她什麼都記得,卻都還在透過現在的他,懷念從前的他。
即便他們經過相處,彼此有了感情,真的在一起了。
可他們都經歷了常人無法想象的事情,幾番死裡逃生,身體遭受了多番摧殘,他們還能有自己的孩子嗎?
姜黎揉搓著冷清秋的胳膊安慰著她,又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舅舅。
她發現夏金霖此刻也在看著冷清秋,微蹙著眉,眼底透著或許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心疼和擔憂。
可能他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但姜黎堅信,即便沒有記憶他們也會相愛。
一個明知對方死了,卻還能愛屋及烏,為了他的家人獨自堅守這麼多年。
一個中了蠱毒,被操控了感情,但在意識深處,還是深深刻著愛人的印記。
夏承武不想兒子受到傷害,更不想冷清秋被針對。
人性是如此,可親人之間的羈絆也是真的。
夏承武沉聲說道:「如今我和金霖回來了,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楚的。」
夏承文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他在心裡想,這國公府裡的一切,本來就是屬於他兄長的。
楊氏以為,夏承武肯定是要說爵位的事情。
她此刻心裡就如百爪撓心,心癢難耐。
又暗自怨恨責備夏承文,人家還沒提,就什麼都要還回去。
她難受的說道:「這麼多年,我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夏承文呵斥道:「閉嘴,此事哪有你說話的份?」
楊氏哪裡顧得了這麼多,哭嚎了起來。
「怎麼沒有我說話的份?當初老人在世,是我們伺候盡孝的,他們連回來送最後一程都做不到。
他們說失蹤就失蹤,說詐死就詐死,諾大的國公府全都丟給二房。
看著是光鮮亮麗,我們佔了便宜,得了榮光,可我們付出的也不少啊!這不都是為了整個國公府?
如今父母都不在了,你們說回來就回來了,爵位是你們的,這國公府也是你們的,明日是不是就該分家,把我們二房分出去??」
夏承文蹙眉瞪著楊氏,噌的站起。
「你說什麼呢?本就是我們佔了便宜,得了榮光,你這些年當這國公夫人,難道不風光得意嗎?」
楊氏大哭,「是,是風光得意,可我伺候公婆幾十年難道不辛苦?操持府中事宜,撐起偌大的夏家沒有付出嗎?
他是在外拼搏,難道我們在家就享清福?夏家上下幾百口人,還有夏家家族龐大,以及各種姻親,嫁出的女兒姑奶奶,還有他夏承武的親生女兒,多少腌臢事,多少人情來往,難道不是我們二房撐著臉面打理,撐腰做主?
輕了人家看不起你,重了人家說你仗勢欺人。
要說爵位和榮光是他們掙來的,那家裡的田莊鋪子,難道不是我們打理的?真要這麼算,整個夏家,我們付出的不比大房少!」
夏承文一時心力交瘁,他發現自己居然無力反駁楊氏的話。
姜黎望著楊氏,恍惚間居然在她身上看到了她母親的影子。
先前姜長懿回京,口口聲聲說他在外拼搏,才有姜家和她母女的安穩生活,完全無視了她母親在京城的付出。
這夏家的爵位和榮光,確實是她舅舅和外祖父拼來的。
可京城的一切,夏家的一切,楊氏的付出不可無視。
楊氏知道自己失態了。
但看著前廳裡,眾人都沉默的望著她,她心裡的落差稍稍平衡。
無論如何,夏家的一切有二房一份。
夏承武輕嘆,朝著楊氏走了幾步。
楊氏警惕的望著他,匆匆起身連連後退。
夏承武看著她這樣,真是又好笑又無奈。
他鄭重其事的朝著楊氏,鞠了一躬。
「百善孝為先,兄弟和弟妹給父母盡孝,功勞為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