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命危!
蘇書珩耗盡了全部力氣,眼前一陣陣發暈,眼見著就要體力不支倒地,隨著一起倒下去的還有旗幟。
這時,林副將和周世侗。
一個接力扶住旗幟,一個攙扶住了他。
蘇書珩被人攙扶著,恢復些力氣,他看向了姜黎。
顧淮序已經把姜黎打橫抱起,很是小心翼翼的護在了懷裡。
蘇書珩放下了心,眼睛一閉就昏了過去。
顧淮序餘光瞥見後,下令道:「林副將,帶他去和謝孤鴻安置在一處。」
林副將不認識蘇書珩。
但顧淮序這麼吩咐了,他照做就是。
要不是姜黎和這人奪下旗幟,北疆人就帶著旗幟撤退了。
此戰結束。
謝孤鴻憑一己之力,殺亂敵方方陣,立下陷陣之功。
蘇書珩奪下旗幟,立下奪旗之功,姜黎輔助立下次功。
如果顧淮序殺了玄淩,那他便算是立下斬將大功。
當年夏金霖身為前鋒主將,以最快的速度斬殺敵方將領,憑藉一己之力殺穿敵方陣營,打亂敵方方陣,一舉衝到敵方中心,奪下旗幟,立下三功,如今依舊是傳奇般的存在。
天逐漸黑了。
北冥原地休整打掃戰場。
北疆人防線失守退守山城。
如今兵臨城下自是人人自危,偏偏玄淩和高旗雙雙陷入了昏迷。
雲意忙的腳不沾地。
時不時會有人跑來喊她救命,有人傷的太重,軍醫束手無策,就會喊她救治。
但謝孤鴻還身處危險之中,她無法離開,要時刻注意他的情況。
沒辦法之下,她隻能讓人把重傷的人擡到謝孤鴻的營帳外,排隊送進來等她救治。
她救完一個就得去看一下謝孤鴻的情況。
謝孤鴻光著上半身躺在床上,營帳裡燃著炭火保暖。
他腹部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已經滲透出血跡。
除了腹部的傷口,他肩頭胸口都有不同程度的傷痕。
此刻他呼吸不穩,臉上毫無血色,像是隨時會斷氣。
雲意雖然很討厭他,但此刻也忍不住焦灼。
又救治完一個重傷的士兵後,她疾步走到了床邊,給謝孤鴻把脈。
她眉頭緊鎖著,急道:「怎麼還沒好轉,謝孤鴻,天黑之前你要是不能恢復意識,你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她輕咬著唇看向營帳外,不知不覺太陽居然已經落山了,很快天就要黑了。
她急的罵道:「謝孤鴻,你振作點,我知道你不想活了,就算是,就算是.....」
她忽然發現,謝孤鴻好像沒有活下去的意義,因為他沒有任何牽挂。
雲意急的跺了跺腳,一時間眼睛都急紅了。
「可惡,我明明巴不得你死的,但你真要死了,我為什麼會這麼難受?
謝孤鴻,你從小就偏心,你對我那麼冷漠無情,卻對沈姐姐那麼溫柔,所以我討厭你,明明我也是你妹妹,你怎麼能對我這麼兇。
不像淮序哥哥,對我和沈姐姐一樣好,反正,反正你不能死,沈伯伯讓你孝敬冷師姑,你不能就這麼死了。
你還要保護姜黎,你忘了嗎?你還要保護姜黎啊!」
謝孤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呼吸都似乎越來越微弱了。
「雲大夫,救命啊!」
又有傷員送了過來,雲意趕緊調整情緒,過去救治,但此人已經無力回天。
眼睜睜看著又一條生命流逝,她已經不知這是今天死去的第幾個人了。
她有些麻木,但更多的惶恐不安。
她何曾見過這麼多死人。
雲意回到床邊,捏著謝孤鴻的手腕,感受到他脈搏還是越來越弱,外面天色又越來越暗,她一時間急的哭了起來。
「謝....不,不,孤鴻哥哥,你不能死,我再也不胡鬧了,再也不捉弄嚇唬沈姐姐,沈姐姐死了,沈伯伯,沈伯母也死了,你不能死啊!」
雲意慌張的在床邊打轉,卻不知該怎麼辦。
她該做的都做了,但謝孤鴻傷的太重了。
上次她這麼絕望,還是謝孤鴻和孤淮序師父的女兒,也是他們的小師妹,雲意的師姐,沈知意死的時候。
謝孤鴻和她都是孤兒。
她是被棄養的女嬰,但謝孤鴻是全家被人殺了,抓去做了殺手培養,所以他才會像是天生沒有感情,因為他從小就在屍山裡存活,是沒有感情的殺人工具。
他從小就經歷生死,隻有殺光身邊的人才能活命,哪怕是熟悉的人,生活了幾個月,幾年的人,他都得自相殘殺,否則他就得死。
後來謝孤鴻被沈玄機收養,雲意則被葯老收養。
四人一起長大,無論如何還是有感情的。
雖然最後因為沈知意的死反目了。
沈知意死後,謝孤鴻就像是瘋了一樣,他本就性格孤僻,生性冷漠無情,隻有在面對沈知意時,無比聽話乖巧,會笑會溫柔像個活人有血有肉。
雲意癱坐在床邊,無助的哭著。
她忽然想到了回元丹。
要是有回元丹,謝孤鴻肯定能活過來。
雲意慌忙的擦著眼淚,說道:「孤鴻哥哥,你等著我去尋青栩,我不會讓你死的。」
正當她要衝出去的時候,林副將背著蘇書珩闖了進來。
林副將看見她滿是淚痕的臉,愣了一下後說道:「雲大夫,救他!」
雲意看向蘇書珩的面色,又見他身上沒什麼大傷,便直接說道:「叫軍醫!」
她急切的要出去,這時顧淮序又抱著姜黎來了。
雲意的情緒瞬間崩潰,無法淡定。
「淮序哥哥,孤鴻哥哥撐不住了,他快要死了,怎麼辦啊,嗚嗚嗚...」
顧淮序面色冷凝,問道:「回元丹有用嗎?」
「有,有用的,回元丹能吊住性命,刺激體內生機,隻要他熬過今晚就能活了。」
顧淮序低眸看向了懷裡的姜黎,他們手裡已經沒有回元丹了。
現在就隻有姜黎手中還有兩枚。
雲意順著他的視線,看到姜黎慘白的面色,心又提了起來。
「你將她放到榻上,我給她看看。」
顧淮序吩咐了人去找青栩,帶回元丹過來,但用不用回元丹救謝孤鴻,由姜黎自己決定。
雲意給姜黎一陣檢查後,倒是鬆了一口氣。
「她沒事,就是體力耗盡昏過去了,後背的傷也不要緊,是外傷,沒傷到筋骨。」
林副將將蘇書珩放在謝孤鴻身邊躺著,他已經讓人去尋軍醫了,但軍醫太忙了,一時半會過不來。
「林副將你出去,我給她處理傷口。」
雲意趕走林副將後,就把姜黎肩頭的衣服剪開了。
顧淮序的視線落在了謝孤鴻身上,望著他毫無血色的臉,面色緊繃,又看向蘇書珩,蹙眉問道:「他怎麼樣?」
雲意神色凝重,雖然臉上還掛著淚痕。
「沒檢查,但他身上沒重傷,看臉色應該沒事。」
顧淮序說道:「他是姜黎的表弟,你記得給他檢查一下。」
雲意處理傷口的手頓了頓,有些驚訝。
「他就是蘇書珩啊,那個蘇書斕的哥哥?」
顧淮序了解雲意任性的性格,又說道:「他立下奪旗之功,還救了姜黎,他和蘇書斕不一樣。」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對誰心存偏見都不會見死不救。」
雲意手腳麻利,很快就給姜黎處理好了傷口,她拉過被子遮住了她裸露的肩頭,這才回頭看向了蘇書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