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江北10
「你們,你們這是要造反,要造反!」
比起姜長卿的反抗,孫子的叛逆更讓她生氣!
林老夫人手腕掙紮,想從林志手裡將自己的手抽出來。
但林志死死攥著她的手不松。
林老夫人一雙老眼惡狠狠的瞪著他。
林志觸及她的眼神,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撕扯了一下,即便心中早知祖母不喜歡他母親,連帶也不喜歡他們,可此刻還是難受。
他一把甩開林老夫人的手,語氣冷冽。
「請您自重!」
林老夫人踉蹌了一步,扶住了卓沿。
她斜眼剜著林志,顫抖著擡手指著他。
「你,你個不尊長輩的小孽障,定是你娘將你教壞了,定是!」
她又朝著姜長卿沖了過去,揚起手還要打她。
林志三兄弟嚴嚴實實的擋著姜長卿,不讓她觸及分毫。
林老夫人氣急敗壞,那張因為刻薄而顴骨突出的臉,越發陰雲密布。
「姜長卿,你個賤人,你將家中攪的雞犬不寧,我要叫詔兒休了你!!」
姜長卿端坐著,方才失態的情緒已經調整,看著失控的林老夫人,她倒是越發平靜。
「好啊,我倒是看看他敢不敢休!女子出嫁,嫁妝無論是被休還是和離,都是歸女子所有,嫁妝單子在此,少一樣此事都沒完!我要讓整個江北,乃至整個京城都知道你們林家多麼醜陋!」
林詔越發不敢擡頭,隨著臉皮一層層被撕開,他此刻就像是未著寸縷暴曬在陽光下,叫他無地自容。
林老夫人啞然,她深呼吸著,滿是褶皺的老臉輕輕抽動。
許久,她才厚顏無恥的說,「東西是你自己拿出來的,你能怪的了誰?你有本事就去告,去告!」
對上這老太太,講理是沒用的。
姜長卿最清楚她的胡攪蠻纏,如滾刀肉般沒臉沒皮!
她也懶的再廢話了,直接說了自己的決定。
「我已在城南置辦了一處四進的宅子,自此兩房分家,我會帶著四個孩子另住。」
林老夫人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你說什麼,你敢!你有什麼資格分家!」
姜長卿不看她,神色平靜的繼續說,「我的東西,你不還給我,我就自己拿!」
「你什麼意思?」
林老夫人冷冷的瞪著她,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姜長卿沉聲下令,「來人,去搜!」
林老夫人瞳孔緊縮,手死死攥住桌沿。
站在姜長卿身後的嬤嬤,昂首挺胸的走出了前廳。
姜長卿的嫁妝有些什麼她最清楚了!
隨著主子嫁來林家這麼多年,今日可算是出了口惡氣!
「你,你敢,你...」
林老夫人想要起身阻止,兩個親兵上前一步攔住了她的去路。
姜長卿沒想過和她講道理,方才隻是一時氣急,這才亂了分寸。
可見這老虔婆可惡的簡直令人髮指。
「縣令大人,今日之事,勞煩你做個見證吧。」
縣令垂首,額頭已是冷汗涔涔。
他噗通跪了下來,重重磕頭,什麼都沒說。
他做見證就是得罪林老夫人,不做見證就是得罪姜長卿,兩邊他都得罪不起啊!
姜長卿也不為難他,反正她也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了。
把自己的東西拿回來,帶著孩子們搬出去,其他的都無所謂了。
至於林詔,他若要休妻,正好朝廷出了律法可休夫!
林老夫人眼看著姜長卿的人真的要去搜東西,她氣的擡手去推搡眼前攔路的人,並破口大罵。
「你這是大不孝,你如此不尊婆母,我要將你逐出林家,我要叫詔兒休了你....」
這些話對於姜長卿來說沒有任何威懾力。
見她不為所動,林老夫人又被攔著無法離開,她氣的擡手就狠狠撓向那兩個親兵。
親兵不為所動,即便臉上被撓的血淋淋的。
林老夫人胡攪蠻纏強勢了一輩子,沒想到臨了臨了,卻要受這種氣。
「姜黎!姜黎,都是姜黎,你姜家就是如此家教嗎?她郡主府的親兵,憑什麼來我林家作威作福!」
姜長卿聽到她罵自己的侄女,手緊緊攥了攥,眼神一厲轉向林毅。
「她罵一句你們郡主,你們就扇林毅十巴掌!給我狠狠的打!」
「是,二夫人!」
身為郡主府親兵,早就忍無可忍了。
論公他們是姜黎的人,論私姜黎是大將軍,戰功赫赫,他們自然是心服口服的效忠!
「啪啪啪」
「啪啪啪」
林毅的雙頰很快就高高腫起。
林老夫人怒火中燒,聲音尖銳的厲喝,「你們,你們敢,姜長卿你個賤人,你....」
「再扇!」
姜長卿淡然下令。
所有惡毒的謾罵都堵在了喉嚨口。
林老夫人隻覺深深無力,她拿姜長卿沒辦法了。
去搜查的親兵接連回來。
大到屏風、小到首飾,貴重的古董字畫,精緻的茶具等等。
前廳外漸漸堆積起來。
姜長卿都沒想到有這麼多。
當年她身為幼女出嫁,又是遠嫁,家中光景又是最好的時候,身為嫂嫂的夏金枝也為她添置了許多許多。
「夫人,您置辦的鋪子如今隻剩一間了,莊子沒了。」
嬤嬤捧著一個紫檀木盒子走來,臉上滿是惋惜和無奈。
「買賣文書都在這了。」
姜長卿伸手接過,輕輕撫摸著這個盒子,心裡一陣陣難受。
這個盒子,是她母親給她的,裡面的東西沒了就沒了吧。
「東西該找的都找回來了吧!」
嬤嬤低下頭,聲音哽咽,「隻找回了三分之一,她們院裡的人說,大多都變賣了。」
縣令聽著這些,下意識看向了林詔。
這林家的人,真是太不知廉恥了!
姜長卿沒什麼太大的感覺,隻想趕緊逃離這個令她窒息的地方。
「好,帶上我們的東西,我們走!」
「你,你不準走,你不準走!!」
林老夫人這下是真慌了,家中還欠著幾萬兩高利呢!
姜長卿走了,他們怎麼辦?他們怎麼辦啊!
姜長卿並不搭理她,眼神輕飄飄落在林詔身上。
「林詔,我對你仁至義盡,你看著這些你什麼感受?你還看不清嗎?你的親生母親為了大房,甚至不惜將我們二房一併拖垮!」
林詔擡眼看向林老夫人,眼睛猩紅刺目。
林老夫人焦急的解釋,「詔兒,你別聽她挑撥離間,她就是個毒婦,毒婦!」
「我們走。」
姜長卿不想多說,正欲要走。
「大長公主到——」
林老夫人渾濁的雙眸一亮,猶如看到了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