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無解!
顧淮序眼神都沒給他一個,依舊盯著榻上的人,冷淡的說道:「她是我們師姑,冷清秋。」
謝孤鴻沉寂的眼底劃過波瀾,視線這才落在冷清秋身上。
他站在門口,久久無言。
過了片刻,冷清秋眼皮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隨即有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姜黎長鬆一口氣,喊道:「師父,你醒了。」
謝孤鴻狹長的眸底閃過詫異,而後就是震驚和不可置信,他站在那裡,如同一座雕塑,一動不動。
冷清秋撐著身體要坐起來,姜黎趕忙攙扶起她。
冷清秋的視線落在榻前的顧淮序身上,壓根沒看謝孤鴻。
她沙啞著聲音,紅著眼睛問道:「你師父可留下過什麼遺言?」
顧淮序從懷裡拿出一封信。
「師父臨死託付我交給師姑。」
冷清秋顫抖著伸出手,淚水潸然滑落,心中的遺憾自是無法言說。
因為她的任性,導緻同師兄分離多年。
她追隨的愛人離世,為了不留遺憾,她發誓要找到失蹤的夏老將軍。
卻沒想到,噩耗再次來臨。
她是準備找到夏老將軍後,再回到師兄身邊的,以後再也不亂跑了。
而師兄不過年長她五歲,怎麼會忽然病逝?
接過信,她卻不敢打開了,淚水越發洶湧,她哭不出聲,捂著胸口渾身顫慄。
「師父!」
姜黎從未看見孤傲如淩梅,清冷如皎月的師父情緒這般失控過。
她很怕,所以她緊緊抱著冷清秋,生怕她出什麼意外。
最終,冷清秋也還是沒有勇氣拆開師兄給她的信。
屋裡三人靜靜的陪著她,她一夜未睡,就那麼枯坐著。
天亮後。
顧淮序需要回軍營,便準備先離開。
「師姑,軍營要務在身,我不能久留。」
冷清秋放空的雙眸逐漸有了焦距,她將信收起,視線越過顧淮序,落在了謝孤鴻身上。
謝孤鴻在原地站了一晚上,眼下冷清秋視線朝他看去,姜黎和顧淮序便也順著她的視線,一同看著謝孤鴻。
姜黎瞬間想到了自己身上的毒。
師父和師伯感情深厚,無論顧淮序和謝孤鴻如何反目,謝孤鴻都是師伯的徒弟。
她怕師父為難,所以先一步拉住了師父的手。
「師父,我眼下沒事,我不怪二師兄。」
謝孤鴻一言不發,噗通跪下,背脊挺直著,神色依舊清冷,隻是卻緩緩垂下了頭。
姜黎是他師妹。
姜黎居然是他師妹!
這是他一晚上都在心裡震驚的事情。
顧淮序害死了他最愛的小師妹,他卻給另一個師妹下了惡毒的陰陽弒。
謝孤鴻聲音沙啞的說道:「師姑,是我的錯,我願承受一切責罰!」
無論他和顧淮序的恩怨如何,師父對他亦是恩重如山。
師父臨死交代了,必須像敬重師父一樣,敬重師姑。
他給姜黎下毒後,一直沒有去調查過姜黎的身份,因為他知道陰陽弒是無解的毒。
他也沒必要去調查。
乃至現在,他都不知道姜黎叫什麼名字,是什麼人,也從沒去找過她。
如今得知姜黎身份,他便像是在自己心上捅刀一般。
「師父……」
姜黎不願師父為難。
冷清秋擡手制止了姜黎求情的話。
她盯著謝孤鴻,語氣冰冷。
「你同你師妹有什麼深仇大恨?要對她下這麼陰狠的毒?即便她不是你師妹,你也不該如此惡毒的對待一個女子。」
謝孤鴻低著頭也不解釋。
一副任由處置的模樣。
姜黎想到兩位師兄之間的恩怨,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謝孤鴻說顧淮序害死了小師妹。
顧淮序又說謝孤鴻殺了他乳母。
她隻告訴了師父兩人不死不休,但沒說為什麼,因為她不知全貌,不好評價。
冷清秋又看向了顧淮序。
「你說,你們倆怎麼回事,為什麼要不死不休?」
師兄已死,這是師兄的兩個徒弟,等同於是師兄留給她的最後的念想。
她並不想兩人你死我活。
顧淮序沉默。
冷清秋捂著胸口,氣的劇烈咳嗽了起來。
「師父,你傷勢未愈,不能再激動了!」
姜黎很是懊惱,她哪裡知道,兩方見面會是這樣。
即便她想到了她和顧淮安定下婚事,顧淮序又是師伯的徒弟。
顧淮安和顧淮序是生死仇敵。
這是兩難的境地。
好在她已經退婚了。
可沒想到的是,師伯和師伯母居然已經離世了。
冷清秋看都不看姜黎,隻冷眼凝視著顧淮序。
顧淮序緩緩跪下,和謝孤鴻一同低頭認錯,但就是不說話。
「師父,事已至此,追究已經沒用了,傷我的是我師兄,我認栽就是了。」
姜黎神色淡然,繼續說道:「無論什麼結果,我都接受,反正我不會死。」
冷清秋這才看向姜黎,眼底有心疼和掙紮,卻是不忍將真相告訴姜黎。
她看向跪著的兩人,說道:「你們師兄弟,以後不可自相殘殺,你們能答應我嗎?」
顧淮序和謝孤鴻依舊沉默。
冷清秋嘴角溢出鮮血,這兩人實在倔強,叛逆,真是不像話,同她溫順聽話的乖巧徒兒簡直沒法比。
師兄妹還沒相認,就先給師妹下毒,氣的她差點升天。
姜黎見狀趕忙說道:「師父,國事當前,兩位師兄已經放下個人恩怨了。」
冷清秋呼出一口濁氣,想到姜黎身上的毒,她便又看向兩人。
「阿黎是受你們連累,我讓你們負責,你們可有異議?」
顧淮序率先表態,「沒有異議,我會負責。」
謝孤鴻隨後應道:「是我的錯。」
「好。」
冷清秋沒辦法,看向姜黎,心中很是愧疚,她知道姜黎委屈,可她也沒辦法殺了這兩人洩憤。
「他們兩個,你可以挑一個做夫君,他們今後不會納妾,會同你一生一世一雙人。
我知道你現在對他們沒有感情,但以後可以試著相處。」
冷清秋說著說著都說不下去了。
顧淮序和謝孤鴻垂眸不語,靜靜的跪著,顯然是默認了冷清秋所說的。
姜黎何等通透,她腦海中隱約浮現了答案,直接就問道:「所以,我中的毒是同嫁人有關?嫁人無非就是嫁人生子,是……」
她說不出話了。
她想到了雲意,曾也是對她莫名其妙說的是嫁人生子的話。
冷清秋握住她的手,無法再隱瞞了,痛心疾首的說道:「你中的毒叫陰陽弒,我師嫂擅長用毒,葯老是她師叔,兩人一醫一毒,兩脈傳承。
男子中毒,便失去行房能力,女子中毒便不能生育,否則喪命,此毒無解,由於過於陰毒,所以此為禁藥。」
姜黎猶如被當頭一棒,心尖又像是被狠狠紮了一刀,一時間無法接受。
即便她暫時沒有嫁人的想法,可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不能生孩子。
「阿黎……」
冷清秋心疼的望著她。
姜黎神色恍惚,勉強露出笑。
「師父,我沒事,我沒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