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散心。
顧申頓了頓,終究還是無法剋制心中的恨意。
如今顧淮雪已死,顧淮安還在天牢裡,他也不必再顧忌兒女。
秦氏做的這些事情,實難饒恕!
「對外就說秦氏品行敗壞,教子無方,在侯府中興風作浪,我已無法忍受,故而休妻!」
秦氏名聲本就一攤糊塗,再加上顧淮安做的那些蠢事,她被休,怕是無人會同情她。
顧淮雪和蘇書斕的死訊很快也會傳出侯府,她們的死因想來也瞞不住。
外頭的人隻會猜測,是秦氏和蘇書斕爭鬥,顧淮雪被牽連。
而姜黎難免會被諸多猜測。
但外頭說什麼,就隨他們說去吧。
「兒媳知道了,公爹好好休息,兒媳先告退。」
折騰了一天,姜黎也累了。
她正準備和顧淮序回房休息。
顧申忽然叫住了他們。
「等等。」
兩人頓時腳步回頭。
顧淮序沉默著看向顧申。
顧申欲言又止,「就是,我有件事情,想同你們說。」
「您說。」
姜黎疑惑的望著他,不知還有何事沒處理好?
「那幅畫,還給我吧。」
自從那幅畫丟失後,他才明白,那幅畫已是他的精神寄託。
這事姜黎可沒法做主,不由得看向了顧淮序。
顧淮序說道,「我一會讓人送過來。」
顧申明顯鬆了一口氣。
姜黎和顧淮序離開花廳,準備回院子休息。
兩人都很累,所以很是沉默。
路過前廳廊下時,眼神一轉,無意間看見前廳裡橫躺著一個人,正蠕動著。
姜黎瞬間意識到了什麼,驚呼道;「哎呀,完了,把你舅舅給忘了!」
顧淮序立馬看向前廳。
溫頌還被五花大綁著,嘴巴也被堵著。
府裡事多,下人也忙,怕是也把他給忘了。
兩人趕忙來到了前廳。
溫頌見終於有人發現他了,激動的大聲嗚咽。
顧淮序一把將他嘴裡的破布扯掉。
溫頌瞬間鬼哭狼嚎。
「你這小畜生,你這是要謀殺親舅!我快憋死了,我要死了……」
顧淮序和姜黎給他鬆了綁。
他躺在地上緩了許久。
顧淮序能想象到,這些年他們也都不好過。
因他母親的事情,被連累的遭整個溫家排擠。
顧淮序想著,他如今什麼都有了,多關照這個舅舅幾分也無妨。
「你若願意,我可助你在京城安穩,之後再將表弟接來,隻要你今後安分……」
溫頌喘著粗氣,言辭拒絕。
「不,我不要,我,我要回江南,我要回去……」
枕邊人忽然改頭換面,他早就嚇破膽了。
哪裡還敢奢望什麼榮華富貴!
這京城實在是太可怕了。
姜黎扯了扯顧淮序的袖子。
「舅舅受到了驚嚇,先讓人送他回房休息吧,其他事情日後再說。」
喚來下人伺候溫頌去休息。
溫頌跌跌撞撞,一時驚魂未定。
回院子的路上,姜黎沉思道;「舅母既是巫靈,那真正的舅母呢?」
「我已經派人去追查了。」
顧淮序牽起姜黎的手,眉宇間皆是疲憊。
「我累了,早些休息吧!」
這些日子,他已經習慣了擁著姜黎入睡。
兩人時至今日還沒圓房,奈何多事之秋,也沒有旁的心思,如今正逢他生母的事情查的分明,顧淮序已是心力交瘁。
回房沐浴後,兩人相擁而眠,但久久沒有睡意,相顧無言。
這個時候,什麼安慰的話都是徒勞,姜黎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姜黎迷迷糊糊間,顧淮序說道;「待府中事情安定,我們離開京城散散心吧。」
這座侯府,這裡的一切,都讓顧淮序覺得壓抑,覺得痛苦。
他現在隻想遠離,再慢慢去消化這些負面情緒。
懷裡抱著嬌妻,他並不是全無感覺,隻是心裡藏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他不想就這麼草草將就。
新婚那夜他醉的不省人事,又恰逢姜黎來了葵水,這才耽誤到了今日。
姜黎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又往他懷裡拱了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了過去。
之後的幾天。
蘇書斕的後事並無什麼差錯。
夏金梅一直守在靈前,夏金枝和蘇向庭、楊氏都陪著她。
姐妹倆的感情似是回到了從前。
因蘇書斕的死,蘇書珩的婚期隻能延後。
顧申身體恢復後,開始幫著操持府中事宜,直到蘇書斕入土為安。
另外,孩子他也開始親自照料。
夏金梅見他事事細心,這才放心將孩子交給他。
喪事後,顧申叫了夫妻倆來書房。
顧申詢問姜黎,「你如今是侯府裡的主母,你可願掌家?我知道你在朝堂上還有職位,不想拘泥於後宅……」
顧申話還未說完,顧淮序便打斷了他。
「我會向皇上請旨,暫且辭去朝中的差事,和阿黎離開京城散散心。」
顧申聞言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過去的事情,肯定對顧淮序傷害很大。
最後,他說道;「好,你們去吧,侯府裡的一切交給我就好。」
顧淮序同姜黎轉身離開。
但沒走兩步,他便頓住了腳步,牽起姜黎的手,回頭帶著她跪下,給顧申磕了個頭。
顧淮序語氣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此番離去,歸期未定,侯府的一切交由父親,父親辛苦了。」
顧淮序能理解顧申的痛苦掙紮。
母親死時他尚且年幼,倘若顧申真想要他的命,他早就活不到今日了。
一切不過是在愛恨間掙紮。
他選擇原諒,選擇和解。
顧申強忍著不讓眼眶的溫熱落下,但聲音裡的顫抖再如何也剋制不住。
「無論去哪,記得早日回家。」
顧淮序緩緩起身,微垂著頭也看不清表情,他牽起姜黎,頷首後便離開了書房。
顧申不舍的往前走了兩步,溫熱最終還是滑落,千言萬語都哽在了喉頭。
顧淮序和姜黎開始收拾行囊,甚至去哪裡都沒定下,也還沒來得及向其他親人告別。
姜黎想了想,說道;「先去江北吧,我想去看看我小姑。」
「好。」
顧淮序自是應下,其實去哪都無所謂。
他隻是想暫且遠離這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