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高估
隻不過他高估了自己。
沒走多久胸口便沉悶的痛,但也不可能半途而廢。
他隻得放慢了腳步。
疼痛加劇之下,終於是走到了前院。
到了前廳,他將蘇書斕穩穩放下,面色這時候已經有些不好看了。
蘇向庭和夏金梅臉上看不出一點嫁女的難過。
兩人沒什麼表情的端坐在高堂。
一旁的下人喊道:「新娘拜別父母!」
蘇書斕緩緩跪下磕頭。
夏金梅深吸一口氣,終於還是紅了眼眶。
她從沒想到過自己捧在掌心十六年的女兒,最後會這樣嫁出去。
她忍著情緒,說道:「以後好自為之。」
顧淮安隨後跟著跪下。
「以後我一定會善待書斕,疼她,愛她,感謝嶽父嶽母將女兒嫁給我,請受女婿三拜。」
蓋頭下蘇書斕亦是泣不成聲。
顧淮安再次將蘇書斕抱起,身形微晃,但還是堅持走到了門外,將人送進了花轎。
大家都知道他一個月前被姜黎打成重傷,於是紛紛竊竊私語,說他對蘇書斕還真是一往情深。
顧淮安翻身上馬,長長呼出一口氣,死死壓著喉頭的腥甜。
今日大喜之日,絕對不能見紅。
隨著迎親隊伍走遠,而後就是一擡擡嫁妝。
這嫁妝數目,自然又引的眾人議論紛紛。
隨著迎親隊伍走遠。
蘇家這邊也安靜了下來。
除了一些宗族和本家親戚,其他賓客都漸漸散了。
夏家這邊沒有一個人過去送嫁。
夏金梅和蘇向庭依舊坐在上首,兩人沉默著,面色都很是難看。
下人輕手輕腳的收拾著前廳的狼藉,低氣壓之下,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楊氏沉著臉指責道:「金梅,不是我說你,你就這一個女兒,你何必做的這麼難看?她的嫁妝怎的那般少?你怎麼這麼狠心啊,竟剋扣了她一半的嫁妝。」
劉氏幫腔道:「是啊金梅,這也太不體面了。」
前廳裡,剩下的就是夏家的小輩,以及蘇家二房三房的人。
唯一的客人,大概就是還和夏順慧站在一起的周扶風了。
不過也不是外人了。
所以夏金梅直接就冷著臉說道:「我還能留她在蘇家出嫁,便是我身為母親的最後一點情分,母親你不要再說了,否則,休怪我同你反目。」
楊氏的一些行為,她也確實是無法忍受了。
楊氏被她激怒,惱怒的罵道:「混賬,你,你...」
蘇向庭連忙打圓場。
「嶽母大人,書斕出嫁,金梅心裡也不好受,你就少說兩句吧。」
楊氏生氣道:「我說什麼了我就少說兩句?」
蔣氏趕緊勸道:「婆母!這是在蘇家,你若要教訓女兒,等以後回到了夏家自然有機會。」
楊氏壓著火氣,恢復了些理智,疾步走到一旁坐了下來。
在女兒的婆家自然不能說女兒不好,不然女兒如何在婆家立足?
她心疼蘇書斕,但更心疼自己的女兒。
蔣氏暗暗鬆了一口氣,笑著同眾人說道:「馬上用午膳,先都各自散了吧。」
剩餘的人三三兩兩散了。
周扶風這時拱手說道:「夏祖母,夏伯母,過兩日我又要跟著出船了,不知我能否同順慧出去走走?午後我會送她回國公府。」
夏順慧側眸看了他一眼,剛才心中可緊張了,覺得很丟人,生怕周扶風嫌棄她。
可沒想到周扶風會帶她出去散心。
楊氏面色緩和,想到自己剛才的失態,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她說道:「可以,你們去吧。」
劉氏也點頭同意。
畢竟她對自己這個女婿還是很滿意的。
周扶風看向夏順慧。
夏順慧輕輕點頭。
於是兩人便並肩朝外走去。
夏金梅沉聲說道:「以後便不要再提蘇書斕了,你們也不嫌丟人。」
楊氏瞪著她,氣的罵道:「你是不是怕夏金枝生氣,所以故意疏遠自己的女兒?夏金枝和你親,還是你自己的女兒親?你怎麼這麼糊塗?」
夏金梅頭疼的捏著眉心,很是疲憊的說道:「母親,你怎麼能這麼說,這同我姐有什麼關係?蘇書斕她自己做出那種蠢事,怎麼能怪旁人?」
楊氏就是看不慣她親近夏金枝。
她沒好氣的說道:「再怎麼樣書斕也是你的女兒,事已至此,你也該接受這個現實,顧淮安現在雖然不是世子,但早晚也會重新成為世子,侯府門第也不差,你何必鬧的這麼難看。」
夏金梅忍著脾氣,懶的和她辯駁,辯駁起來肯定會吵架。
蔣氏隻能又勸道:「婆母,時辰不早了,差不多該開午宴了,我們先過去吧。」
楊氏冷著臉,被蔣氏攙扶著走了。
楊氏走了,劉氏又語重心長的勸道:「金梅啊,我知道你因為書珩的事情,心裡有怨氣,但母女哪有隔夜仇啊。
書斕畢竟還是你女兒,將來書斕成為世子夫人,也能幫襯著書珩啊。
我聽說那個趙家,近日在和兵部尚書府相看呢,書珩還小,這京城好人家的女兒多著呢。」
夏金梅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一個月,她忙著籌備婚事,又因為流言的緣故,她特意沒關注外頭髮生的事情。
沒想到趙家居然這麼快就別家的在相看了,她這心裡自然就更堵得慌。
蘇向庭見她難受了,便沒好氣的同劉氏說道:「大嫂,馬上開席了,你先去吃飯吧。」
劉氏蹙了蹙眉,還想再說。
蘇向庭隻好上前牽起夏金梅的手離開。
「我有些頭暈,你同我去後院休息。」
夫妻倆就這麼走了。
給劉氏氣的不行,小聲罵道:「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避開人群。
夏金梅疲憊的靠在蘇向庭懷裡,問道:「趙家真和兵部尚書府在議親嗎?」
蘇向庭說道:「是兵部尚書的夫人王氏有這個心思,趙家那邊倒是沒什麼動靜。」
夏金梅強忍著眼底的酸澀,說道:「亦歡才十七,若是等書珩兩年也不晚,書珩回來肯定會很傷心,我想去尋趙夫人說說。」
蘇向庭說道:「以後再尋機會吧。」
.......
淮陽侯府。
花轎走過長街,終於來到了侯府門口。
顧淮安已經是在強撐了,他胸口很不舒服,
不過他還是維持著笑容,翻身下馬,來到花轎前,接蘇書斕出來。
兩人握著牽紅,朝著侯府裡走去。
侯府門口擺著火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