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眼神沉靜，分析道：「所以我外祖父一直不出現，是因為他在暗中和巫蠱族的人接觸？」

　　冷清秋沉默的搖了搖頭，因為她知道的也隻有這麼多。

　　姜黎想到如今邊關的局勢，又說道：「是因為巫蠱族的人，插手了我們三國之間的戰爭嗎？」

　　「所以我外祖父，一直在暗中和巫蠱族的人周旋？」

　　「可巫蠱族畢竟是小族群，再厲害，再神秘，即便能馭萬蟲，那也鬥不過大國啊，無論他們插手哪個國家的事情，到最後，他們都會因為被忌憚而遭剷除，要知道，人對於不可控的事物，那都是有著本能的恐懼。」

　　雖然巫蠱族沒有明文規定是那個國家的人，但周邊幾國，想必都對這族群有所聽聞。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深山裡甚至還有食人族，原始部落。

　　這脊背山如此神秘，又不歸周邊三國所有，若巫蠱族的人在此生活，應該是不會輕易現於人前。

　　冷清秋聲音平靜的說道：「所以，巫蠱族裡肯定有什麼讓老將軍不得不和他們周旋，且此事還不能宣揚，亦或者是被威脅著，而他們又不能將老將軍如何，如此就互相牽制著。」

　　姜黎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哭腔。

　　「不管如何，我外祖父肯定受了很多罪，很多委屈，師兄見到他時，他是一個乞丐。」

　　她師父和顧淮序的師父，既是師兄妹，那她和顧淮序便也算得上是師兄妹了。

　　這事尋不到答案，也不過全是她們的猜測。

　　冷清秋看著姜黎，問道：「他是怎麼遇到你外祖父的？」

　　姜黎便將顧淮序告知她的，同冷清秋說了一遍。

　　冷清秋的臉色特別難看。

　　很難相信，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最後隻能淪為乞丐，被人欺淩。

　　冷清秋壓下心頭的難受，詢問道：「你師兄是誰？這又是怎麼回事？」

　　姜黎如實說道：「顧淮序，顧淮安的哥哥。」

　　冷清秋吃驚不小，久久說不出話，顯然也是覺得，這關係實在是太離譜了。

　　她問道：「你怎麼知道他是你師兄？」

　　「他同葯老關係匪淺，我上次見你和葯老也是舊識，於是我便同他說了，我師父是你，結果他說你是他師姑，就這樣牽扯出來的。」

　　冷清秋想到多年前，顧淮序隱姓埋名立下戰功，最後臨走前，又莫名暴露了真實身份。

　　眼下她覺得，一切都太亂了。

　　她盯著姜黎，問道：「你同他是怎麼認識的？」

　　她知道姜黎和顧淮安都不相熟，又怎麼會和顧淮序扯上關係。

　　姜黎低著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放火的時候認識的....」

　　冷清秋滿臉疑惑，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放什麼？放火？」

　　姜黎老老實實的說道：「那時候我父親回來，我母親心灰意冷放棄掌家權，我三嬸接管生意後，便不安分的一直算計我們母女。

　　我一氣之下，就晚上放火把姜家的一處鋪子給燒了，那時便結識了顧淮序，還有另一位師兄謝孤鴻。」

　　顧淮序和謝孤鴻是師出同門。

　　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那晚謝孤鴻還質問顧淮序，什麼小師妹的死。

　　很顯然這是她們師兄弟反目的原因，謝孤鴻又因此殺了孤淮序的奶娘洩憤，兩人這才不死不休。

　　最後因為邊關戰局暫時相安無事。

　　而後她又得知，自己的師父竟是顧淮序的師姑。

　　當時，是因為她師父和葯老交好，顧淮序和葯老關係亦是匪淺。

　　再加上她不想回京城，便想告訴顧淮序，她不是獨自一人，這才說了自己師父的身份。

　　仇人變師兄，也是離譜至極。

　　搞來搞去，都是同門自相殘殺。

　　不過謝孤鴻現在還不知道，她也算是他的師妹了。

　　牽扯著這麼多。

　　她和顧淮序之間的淵源也算是頗深了。

　　原本她該是顧淮序的弟媳，也因為她的一部分關係，顧淮序丟了世子之位。

　　而後兩人意外相識，她被連累的中了毒。

　　最後沒想到兩人還是師出同門。

　　顧淮序還傳給了她關於她外祖父的消息。

　　她是欣賞顧淮序的，這點毋庸置疑。

　　所以她對顧淮序，隻因為中毒的事情有點怨氣。

　　除此之外，顧淮序還幫了她不少，若不是他告知，她還不知道蘇書斕和顧淮安的事情。

　　姜黎將放火那晚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以及自己中毒一事，因為她心存疑惑，說完便問道：

　　「師父，我覺得我那日中的毒有蹊蹺，但是兩位師兄都不和我說怎麼回事，葯老給我解完毒，又說我無礙。」

　　姜黎注意到，冷清秋面色逐漸陰沉下來。

　　姜黎靜靜的望著她。

　　冷清秋聲音低沉的問道：「顧淮序說你隻能嫁給他？不然沒有活路？」

　　姜黎點了點頭，神色淡然。

　　「我對他無意，也沒想過嫁人的事情。」

　　「我心中有數了，今晚你讓他們都來悅來酒樓。」

　　冷清秋臉色越來越難看。

　　姜黎問道：「師父，你是不是知道我中的毒是怎麼回事？」

　　冷清秋又是久久的沉默。

　　姜黎見狀便不再問了，但心中卻是越來越好奇了。

　　冷清秋緊蹙著眉，不知在想什麼，面色陰晴不定，逐漸的竟有些心神不寧。

　　姜黎清楚，這都是因為她說了她中毒之後。

　　難道她的身體真出了什麼大問題？

　　想著她心中也開始不安。

　　「師父，我先去尋師兄，說一下今晚見面的事情。」

　　冷清秋陷入沉思，竟沒有回答她的話。

　　姜黎隻好先行離開。

　　師父不對勁。

　　一路策馬出了城，她直奔空山，前往顧淮序的營帳。

　　營帳外有重兵把守，但她來過幾次，也算是眼熟了。

　　待侍衛稟報過後，她走了進去。

　　顧淮序站在一處壁掛的地圖前，沒有回頭。

　　姜黎喊道：「顧淮序。」

　　顧淮序這才轉身看向她，神色冷淡。

　　他大多數時候都是如此。

　　雖然說要娶她，兩人這一來二去的也算是認識了，但姜黎能感受到，他骨子裡其實是透著冷淡疏離的。

　　「嗯，何事？」

　　姜黎說道：「我師父來了，她讓你和謝孤鴻，今晚都去悅來酒樓。」

　　顧淮序無波無瀾的眸色這才發生了些許變化，他盯著姜黎，沉默良久這才應道：「好。」

　　姜黎說完便走了。

　　顧淮序盯著她離開的背影，眼底的眸色十分複雜。

　　對於姜黎的師父是他師姑一事，其實他並不意外。

　　畢竟她舅舅是夏金霖。

　　而陰陽弒是出自他師母之手沒有解藥。

　　想必師姑已經知道姜黎的身體情況了。

　　他派人去尋了謝孤鴻，告訴了他今晚的邀約。

　　時間流逝，晚上。

　　姜黎率先去了悅來客棧。

　　冷清秋也沒有定相約時間。

　　謝孤鴻和顧淮序什麼時候會來，還真說不準。

　　坐在雅間裡，冷清秋面色晦暗不明，一直沉默不言。

　　姜黎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的嚴肅和凝重。

　　靜靜等了一會，顧淮序率先來了。

　　敲門進屋後，他的視線和冷清秋對上。

　　冷清秋直接開口，「你師父是沈？」

　　她話語頓住，顯然是要顧淮序報上姓名。

　　顧淮序說道：「沈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