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苦命!
夏金枝的心漸漸靜了下來。
夏金梅的情況她有心無力。
發生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她還能如何?
她改變不了蘇書斕已經嫁給了顧淮安的事實,改變不了蘇書珩已經遠赴邊關。
就像她父親的失蹤,兄長的死,君胤的另娶,還有姜長懿的背叛,以及女兒要留在邊關。
她拚命反抗命運的安排,但一切都已經註定了無法改變。
既然什麼都改變不了,那不如就接受一切。
夏金枝神色冷淡下來,竟和那些看透世事的僧人一樣,平靜的說道:「一切現象皆變化無常,生死亦是自然規律,個體無固定不變的「自我」,金梅她,唯有自渡!若有人渡她,是她的福氣。生離死別若是人生的苦,那死亡就是解脫,修行可以轉化為解脫的起點。所以,你放過我吧。」
君胤愣愣的望著她,心尖彷彿被剜掉了一塊肉,無比的恐慌。
「三年,三年內如果你出家的心還未改變,我便放你自由。」
夏金枝不知這三年有什麼意義,但她還是點頭答應了。
君胤心下鬆了一口氣,如果該回來的都回來了,她肯定就會歇了出家的心思。
夏金枝從偏殿離開後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打坐。
君胤則回了養心殿。
日子又恢復如先前一樣,他幾乎不去慈寧宮。
兩人不再見面,但思念無聲。
君胤有大事要辦,而京城各處都很安靜並沒什麼動靜。
翌日。
蘇向庭出門上朝時,就吩咐了人看住了夏金梅,不讓她出門。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下朝回家。
好在等他下朝回來的時候,夏金梅剛起床。
夏金梅坐在銅鏡前,青絲中已摻白髮,憔悴的面容不見往日花顏,隻剩憔悴和蒼老。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擡手撫摸著鬢髮,輕聲說,「我不過四十來歲,卻已經老成這樣了?」
蘇向庭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她身後,拿起梳妝台上的黛筆,替她畫眉。
「青絲變白髮,容顏不在,便是你我夫妻一同走過歲月的痕迹。」
夏金梅笑了,但又面露傷感。
「是我貪心,我這輩子很知足,所以我想兒女也能如此。」
蘇向庭說道:「書珩前往的邊塞,同阿黎是一處,皇上已經答應我,準許我們通信。」
夏金梅歡喜的回頭,「真的嗎?」
蘇向庭點頭道:「是的。」
夏金梅眉目舒展,但眼含熱淚。
「我隻要知道他安好,我便安心了。」
梳洗打扮完,夏金梅說道:「我想出去逛逛,你陪我吧。」
蘇向庭點頭答應。
夫妻倆收拾妥當便一同出了門。
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起趙夫人和王夫人見面的事情。
路過翠微樓的時候,夏金梅說道:「我們去如意樓休息。」
她的情緒很穩定。
蘇向庭知道她不會做什麼,但隻有親眼看著倆家真的定下了她才會死心。
如意樓雅間,能將長街上還有對面大門口的情景盡收眼底。
沒過多久,王夫人和趙夫人果然出現了,兩人還帶著各自的兒女。
趙亦歡和王夫人的兒子王湛。
王湛身形修長,容貌俊朗,十分謙遜有禮。
四人一同進入了翠微樓,後還有一輛馬車緊隨其後。
是另外一位夫人,帶著她的一雙兒女,顯然是來作陪的。
夏金梅望著樓下出神。
蘇向庭握住了她的手,無聲的安慰著。
過了許久,夏金梅的心徹底死了。
可就在這時候,底下忽然一陣驚呼。
「不好了,有人墜樓了!」
「來人吶,快來人吶,有人墜樓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
「不知道啊,好像是有個女子從二樓掉下來了。」
夏金梅噌的站起,焦急的望向樓下。
「怎麼回事?誰墜樓了?」
蘇向庭拉著她的手,神色嚴肅的說道:「無論是誰,我們都不能出現。」
樓下的喧嘩聲越來越大。
他們看見趙夫人匆匆出了翠微樓,緊接著進了翠微樓的巷子裡,王夫人和另一位夫人緊隨其後。
「亦歡,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傻?」
趙夫人的哭聲傳來。
夏金梅手心黏膩,滿是汗水,她急切的哽咽出聲。
「是亦歡,是那個傻孩子,她怎麼這麼傻。」
蘇向庭紅了眼眶,重重嘆息。
「都是我們不好,是我們害了兩個孩子。」
如果沒有蘇書斕的意外。
蘇書珩和趙亦歡的婚事,便是天作之合。
畢竟是門當戶對、兩情相悅、雙方父母也都很滿意,隻能說是造化弄人。
夏金梅和蘇向庭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婆子把滿臉是血的趙亦歡背出了巷子,上了馬車。
趙亦歡昏過去了,模樣看起來很凄慘,身體十分消瘦,面色蒼白。
原本她是個面頰有一點嬰兒肥,身姿豐腴端莊的姑娘。
可見這段時日她也並不好過。
蘇向庭如今倒是覺得為難了。
「若是書珩不能立下戰功,就算是活著回來,他又有何顏面見人家姑娘?
姑娘如此情深,他得配得上,否則,我寧可他死在邊關。」
夏金梅這次倒是無話可說。
她身為母親,自然是希望兒子能平安歸來,其他的別無所求。
可對於人家情深義重的姑娘來說,如果隻是活著回來,確實有負人家的等待。
畢竟她為了等蘇書珩,等於是和全家抗衡。
她自己也有女兒,她很能體會女方父母的感受。
如果蘇書珩能功成名就的回來也就罷了,如果不能,那他們更不可能放心把女兒嫁給他。
一個一事無成的人,他們怎麼放心託付?
夏金梅和蘇向庭隨後回了蘇家,至於趙亦歡今後會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他們能做的就是銷聲匿跡不再打擾。
趙家。
趙亦歡額頭包著紗布,手臂骨折,躺在床上十分虛弱。
幸好樓層不高,但隻是二樓都已經讓趙亦歡丟了半條命。
她的父母,兄長,祖母祖父圍在床邊守著。
趙夫人泣不成聲,「你怎麼這麼傻?值得嗎?」
趙亦歡笑容蒼白無力。
「值得,我不喜歡王湛,他的謙遜有禮都是虛偽的,他很輕浮,我很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