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挑撥
姜黎也不指望這生性涼薄的父親知道這些後能回心轉意,但她要讓他知道母親的付出,知道他對母親的虧欠。
隻是她沒料到,她說了這麼多,卻隻是讓姜長懿更加生氣,更加厭惡。
畢竟俗話說,大恩如大仇。
姜黎提起斷臂的夏金霖,不就是提醒他,夏金霖為何會斷了一臂,還不都是為了救他。
可救都救了,他不就是斷了一臂嗎?難不成他的命還不值一條手臂?
姜長懿沉聲說道;「你舅舅救的是他妹夫,你母親照顧的是她婆母,難道這些不是應該的嗎?」
姜黎呼吸一滯,氣極反笑。
「父親說的對,父親離京二十年,如今輪到父親給祖母盡孝了。」
說罷,姜黎起身,連禮都未行直接離開。
姜長懿臉色陰沉的盯著她的背影,心裡還在怨恨她搶走了自己的功勞。
姜黎走後,姜長祁小聲提醒道;「大哥,沒有回元丹,母親隻怕是就熬不過去了…」
姜長懿冷冷道;「再買來那回元丹便是了,不管多少銀子都要救母親!」
他以為這葯大不了就是很貴,夏金枝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
仗著有錢,仗著夏家的權勢,蠻不講理,失了一個主母的賢德和恭順。
姜長祁一時無言。
沒想到都到這個時候了,他這大哥還沒明白他們的意思,他們就是要讓他去找夏金枝救老夫人啊。
要是這回元丹有這麼容易得到,他們也就不會這麼為難了。
姜長祁正猶豫著要不要告訴他回元丹多麼珍貴。
一旁的秦玉珠便趕緊扯了扯他的袖子,給他使眼色示意他別說。
姜長祁隻得將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我們先進去看看母親吧!」
秦玉珠拉了姜長祁一把,夫妻二人,以及姜柔、姜耀,便都朝著老夫人屋裡走去。
屋裡散發著濃重的藥味。
姜耀走到門口便不願意進去了,嚷嚷道;「臭死了,我不想進去!」
秦玉珠用帕子掩唇,眼底掩飾不住的嫌棄,說道;「你不想進去就不進去了,免的傳染了病氣。」
「你們說什麼呢?」
姜長懿面色陰沉的站在他們身後。
秦玉珠嚇了一跳,她都沒注意姜長懿跟著他們一起來了,走路都沒聲的嗎?
她理直氣壯道;「耀兒還小,身體不好…」
姜長懿冷哼一聲,從他們母子三人身前穿過,徑直進了屋。
秦玉珠望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嘴裡暗罵著什麼。
「母親,我也不進去了。」
姜柔不停扇著鼻子,嫌棄意味明顯。
「行了,你帶著弟弟在外面等著。」
秦玉珠沒好氣的說完便蹙著眉走了進去。
床榻上,姜老夫人剛蘇醒,她張著嘴,一下又一下的艱難地喘息著,眼含淚花,渾濁的眼珠子彷彿失去了光澤。
姜長懿當即就在床榻前跪下,愧疚的喊道;「母親,都是兒子不好,連累的您這麼大年紀了跟著受氣遭罪!」
姜長祁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看著親娘這副模樣,隻唉聲嘆氣。
「母親吶,您這般難受,真是心疼死我們這做兒女的了,要是能代替,兒媳寧可難受的是自己!」
秦玉珠假模假式的抹了抹淚,但站的遠遠的壓根沒靠近,雖然成太醫說不會傳染,但他們也怕萬一啊。
成太醫在桌前寫藥方,看都沒往這邊看。
要不是看在夏金枝的份上,以他的身份,他才不會來姜家看診。
夏金枝,是他看著長大的。
姜長懿這般對姜黎,他自然是不滿,不過從今日過後他不會再來姜家人看診了。
「兒,兒啊!」
姜老夫人朝著姜長懿伸出了乾枯,猶如老樹皮般的手,眼淚順著她滿是歲月痕迹的臉頰滑落,聲音虛弱哽咽。
「…我,我不想,不想死,不想死啊!你救救我…」
姜長懿握住她的手,堅定道;「母親你放心,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兒子都一定會救你的。」
姜老夫人用力攥住他的手,指甲都陷入了他的皮肉中。
「…你去找…去找夏金枝,她能救我…」
姜長懿蹙眉,沒明白她的意思,他隻回頭詢問成太醫。
「太醫,隻要能救我母親,無論多少銀子都行,那個回元丹,您這裡可有?或者您知道哪裡有賣?」
成太醫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老朽無能為力,這個藥方服用還可保老夫人幾日平安,你們儘快想辦法吧!」
他說著便收拾藥箱,直接離開。
姜長懿不解的望著他離開的背影。
待成太醫走後,秦玉珠瞥著姜長懿,嘆息道;「哎,也不知道成太醫以後會不會來給母親看病。」
姜長懿沉聲問道;「什麼意思?」
他在想,他剛立功回來,無論如何不都得給他幾分顏面,成太醫怎麼可能不來給他母親看病。
秦玉珠一臉為難,猶猶豫豫的說道;「成太醫先前,是看在大嫂的面子才來姜家看病的
畢竟大嫂之前在宮裡長大,自是和成太醫有幾分交情。」
姜長懿頓時又怒了,沉聲罵道;「怎麼,她還敢讓成太醫不來給母親看病!」
秦玉珠一臉惶恐道;「…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大哥你別誤會…」
「懿兒,懿兒啊,我不想死,你去找夏金枝,她有回元丹,她有兩枚回元丹…」
姜老夫人緊緊的攥著姜長懿的手,像是攥著什麼救命稻草一般。
姜長懿說道;「母親放心,我這便去找她!」
他起身大步離開。
待他走後,秦玉珠也不想演了,直接捂著鼻子走了出去。
最後屋裡隻剩春嬤嬤一人守在床邊。
春嬤嬤嘆了一口氣,說道;「您和大爺同大夫人鬧成這樣,大夫人她能拿出回元丹救您嗎?」
「咳咳…咳咳咳…」
姜老夫人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她急促喘息著,艱難道;「她不拿也得拿,你快些找人,散播出去。
就說我重病,命在旦夕,急需,急需回元丹救命…」
春嬤嬤一臉為難。
「老夫人,真要是到了這個地步,隻怕夫人更不會救您了,您還看不明白嗎?夫人她吃軟不吃硬啊!」
「我,還沒老糊塗,如今隻能以不孝之名,逼迫她一把了。」
姜老夫人張著嘴,費力的呼吸著。
「她,她都能讓,懿,懿兒以軍功為阿黎請封,這便說明,說明她已經徹底要與我們,決裂了。
早知如此,我就不該,勸懿兒同她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