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所求
夏金梅失落的說道:「阿黎都能立下戰功,她比書珩還晚去邊關,為什麼書珩就沒有消息呢?
阿黎怎麼那麼厲害,一個女孩子,卻能文武雙全,做閨閣千金時聰慧聽話,又能像男兒一樣建功立業,而我的一雙兒女.....」
蘇向庭忙打斷她,「好了好了,你看你又想到哪裡去了。」
夏金梅病了,真的病了,而且性情已經大變,完全像是變了個人。
蘇向庭尋了很多大夫看診,大夫都說是鬱症和偏執症,如果她不能自己調理過來,這樣下去怕是會得上瘋病。
每次聽見夏金梅胡亂猜測,他心裡就無端升騰起怒火。
這一切都是蘇書斕惹出來的。
再這樣下去就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林嬤嬤,你準備準備,明日我們也去翠微樓,我不能讓趙家和王家定下婚事。」
林嬤嬤神色為難的看向了蘇向庭。
蘇向庭額角突突直跳,聲音嚴肅的說道:「不可以。」
夏金梅被他的嚴肅嚇到,臉上露出委屈和不可置信。
蘇向庭沉聲說道:「不能去,就算趙家和王家真定下了婚事,我們又有什麼權利不讓人家自由婚嫁?金梅,你怎麼能有這麼荒唐的想法?」
夏金梅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她哽咽的說道:「那怎麼辦?你說怎麼辦?」
「認命!」蘇向庭厲聲說道:「這就是書珩的命,我們不能強求。」
夏金梅苦笑,「認命?書斕的事情我已經認命了,我和姐姐也疏遠了,我們都多久沒見面沒聯繫了,從小到大從沒這麼久過。
現在書珩的事情我又要認命?情之一字,極其傷人你知不知道?書珩回來知道後,他會遺憾一輩子,他會死的!」
蘇向庭忙緩和了語氣,他也很累了,特別累,心累。
「你姐姐在宮裡,她肯定也有她自己的煩惱,她沒有疏遠你,我想,我想是因為阿黎去邊關,她也和你擔心書珩一樣,所以你不要想太多,還有書珩,書珩不會那麼脆弱的。」
夏金梅隻問道:「那如果我死了,你還活嗎?」
蘇向庭疲憊的望著她,一時間說不出話。
夏金梅說道:「那日在山莊,如果你死了,我也跟著去了。」
蘇向庭沉默著。
夏金梅繼續說,「蘇家和夏家都出情種,認定了無論對錯,都不會改變心意,書珩會死的,他真的會死。」
蘇向庭一下子就像是被抽離了精氣神,整個人滄桑又狼狽。
夏金梅安靜了下來,似乎是恢復了些理智。
許久許久,她說道:「明日把我綁起來吧,否則我真的控制不住我自己,亦歡是個好孩子,她是無辜的,我不能把她牽扯進來。」
蘇向庭嘆息道:「趙家如此無可厚非,莫說書斕造成的影響,如今蘇家名聲並不好,書珩遠在邊關生死不知,難不成讓人家的閨女冒著守寡的風險和我們家定下婚事?」
夏金梅深呼吸著,哭都哭不出來了,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蘇書珩死無全屍的畫面。
尤其是在聽到陳琛斷頭而亡的時候,聽說連頭顱都被敵軍掛在了城門上。
雖說夏金梅現在恢復了些理智,但蘇向庭心中還是不安。
他借口有公務從暖閣裡離開,而後就進宮去了。
經過通傳後,他在禦書房裡見到了忙於公務的君胤。
君胤居高臨下的望著跪在書案前的蘇向庭,聲音平緩,「蘇愛卿平身。」
蘇向庭的臉色很不好看。
君胤倒是不知道他怎麼了,尋常日理萬機他不可能什麼事情都知道。
蘇向庭垂首站著,聲音恭敬。
「皇上,微臣鬥膽,求皇上告知臣犬子的下落。」
君胤一個眼神,宋大福忙讓人給蘇向庭搬了椅子坐下說話。
君胤而後問道;「為何?」
蘇向庭聲音裡染上了幾分悲涼。
「微臣的女兒做錯了事情,微臣夫妻二人無可奈何,此事已經傷透了微臣夫人的心,犬子因任性奔赴邊關不告而別,微臣的夫人思子心切,已經染上了病,日日噩夢纏身,胡思亂想,生怕犬子死無全屍。
太醫已經京中名醫都瞧過了,說是如此下去,怕是,怕是不日會染上瘋病,所以微臣鬥膽,求皇上開恩,告知犬子下落,隻要能書信一番,也好緩解微臣夫人的思子之苦。」
君胤沒想到這夏金梅會病的如此嚴重。
蘇書珩求去邊關的時候和他說明了緣由,不過並未說明是哪家姑娘。
他當時隻覺得他荒謬。
但蘇書珩的一句話打動了他。
他說人生在世要麼建功立業完成遠大抱負,要麼娶得心愛之人長相廝守。
如今他要是不去邊關,這兩樣都得失去,那他的人生就沒有意義了。
此去生死未知,不管能不能立功回來,不管他回來的時候,心愛的人是不是已經嫁作他人,他都沒有遺憾了。
君胤當時想到了自己。
他的遠大抱負是成為一代名君,讓百姓安居樂業。
但他當時面臨的不止是抱負和愛人的選擇。
當時他選擇抱負,就隻是失去愛人,可如果選擇愛人,抱負和生命還有愛人的生命,以及他母妃的生命都會失去。
今日蘇向庭亦是提都未提蘇書珩的婚事。
可見這父子倆品行端正,無論如何,都不會涉及到人家無辜姑娘的身上。
君胤心中暗暗嘆息,這蘇家父子,以及夏金梅,都是品行不壞的人。
蘇向庭更是為官清廉,為官大事上公正,小事徇私都是人之常情。
可蘇家怎麼就出了個蘇書斕這樣的女兒,簡直是害人精?
可能這就是老話說的,好竹出歹筍。
君胤思慮再三,說道:「他去了北冥和北疆的兩國交界處,和阿黎在一個地方,朕讓人給阿黎傳信,讓她去尋蘇書珩的下落,並告知他母親的情況。」
蘇向庭沒想到這樣巧,忙下跪謝恩。
君胤也沒想到會如此啊。
他是先派蘇書珩過去,而後姜黎才過去的。
再有幾日,邊關又會來急報。
依照兩國之間的局勢來看,想必兩國已經經歷了一場惡戰,隻是不知是敗是勝。
蘇向庭謝恩過後,又求道:「皇上,微臣的夫人,十分想念明珠公主,並一直心中對明珠公主和永嘉郡主有愧,臣求皇上,替微臣和夫人傳達歉意。」
君胤出神了片刻,點頭道;「朕知道了。」
蘇向庭退下後,君胤靜默了許久。
他和夏金枝好像也有些時日沒見面了。
但他知道夏金枝在做什麼。
她日日在誦經念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