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冤枉
秦氏不明白,顧申為什麼如此卑微。
她緊緊攥著拳,實在是拉不下臉。
而顧申是已經醒悟,若是再不醒悟,侯府是真要走上絕路了。
最後,顧申朝著上首,深深彎腰,並維持著這個動作。
這才是今日上門的目的。
「今日上門來是賠禮道歉的,並為不孝子求娶蘇家女為正妻。」
蘇向庭和夏金梅對視一眼,不得不說,顧申一番行為,確實是讓他們感受到了誠意和歉意。
無論是真情還是假意,他的行為反正是讓人心裡舒坦。
他們也都知道,這些事情都是後宅的事情,都是秦氏做的。
蘇向庭說道:「侯爺先起來吧,方才見你起身時,腿有幾分不便,早先就聽聞過,侯爺上戰場時留下了腿疾,你是保家衛國的戰將,我怎忍心為難你?」
顧申沒想到,蘇向庭竟會注意到這個小細節,心裡一時間都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眼眶微熱,起身後,再次說道:「侯府犯下大錯,多謝蘇大人不計較。」
他又看向夏金梅。
「還請夫人見諒。」
他處事周到,事事以禮為先。
夏金梅心裡哪還能有氣,說道:「侯爺客氣,氣自然也消了,您先坐吧。」
顧申這才落座,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若他還站著,豈不是為難人?
夏金梅的視線落在了秦氏身上,語氣不似方才和顧申說話時那般客氣了。
「夫人不喝我蘇家的茶,莫不是對我蘇家不滿?」
以禮相待,自然客人也得回禮。
我給你奉茶,你不接,是看不起我,還是心裡有氣?亦或者是不情不願上門來?
他們夫妻倆不同顧申計較。
是因為知道,這事和顧申沒多大關係。
一切都是秦氏。
秦氏咬牙,臉上的表情險些綳不住。
「夫人多慮了,上門是為事,自然先將事情說清楚好。」
夏金梅微微一笑。
「既然夫人沒有誠意,侯爺和夫人請回吧。」
她當然聽的出秦氏的話外音,上門是為事,不過是形勢所逼。
秦氏沉著臉,剛想說話。
顧申便瞪了過去。
「秦素意!今日之事,皆是因你。」
秦氏觸及顧申的眸子,嚇的心頭髮顫,久久說不出話。
顧申轉頭,又同夏金梅和蘇向庭說道:「家事我自然會回家處置,必不會讓你們失望,今日我誠心前來,是為我不孝子犯下的錯負責,希望求得原諒。」
蘇向庭說道:「人我們已經送去侯府了,侯爺既一片誠心,我們自是不再追究過去的事情。」
夏金梅點頭,「希望侯爺厚待,比什麼認錯誠意都強。」
顧申一臉疑惑的問道:「人送到侯府了?還望蘇大人和蘇夫人明示。」
蘇向庭和夏金梅對視一眼,兩人都詫異了。
顧申這是什麼意思?
蘇書斕沒去侯府?
可他們分明把人送到侯府了。
蘇向庭面色嚴肅道:「我們昨日,派馬車將女兒送去你們侯府了。」
顧申忙說道:「這,這,我不知此事,沒聽下人通傳過。」
夏金梅的視線,猛的落到了秦氏身上。
「我女兒呢?我女兒在哪?」
這著實是冤枉秦氏了,她連忙否認道:「我不知道,我也沒聽下人稟報過。」
她要是早知道,他們將蘇書斕送到侯府了。
她今日才不會來。
可她真不知此事。
若是蘇書斕真進了侯府,下人也不可能不告訴她啊。
顧淮安現在是重病在床。
府裡上下,她都換人了,不可能再有漏洞。
所以她不可能會不知道。
夏金梅明顯不信,情緒有些激動。
「你不知道?我女兒死活要嫁給顧淮安,尋死覓活的,我實在是沒辦法了,這才把她送去了侯府,你說不知道?」
她之所以把蘇書斕送過去。
是因為對蘇書斕失望了,但不能因為她,不顧蘇家的顏面。
所以送她過去,隻是他們做父母的妥協了,不代表蘇家妥協低頭了。
他們捨棄了這個女兒,但要保住蘇家的傲氣,和最後一絲尊嚴。
今日若不是顧家上門。
她壓根就不會再過問蘇書斕的事情。
可顧家既有誠意,他們也不可能徹底和他們決裂。
既是為了蘇書斕,也是為了以後在朝堂上好做人。
彼此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秦氏真是,有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無力感。
「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我何必說謊?我今日都上門來了,她要是在侯府,我還藏著她做什麼?」
顧申狐疑的望著她。
「你真不知道?」
秦氏惱怒,口不擇言「她要是真在侯府,我今日便不會來了,自取其辱。」
夏金梅氣急。
「你,你,那你那還上門來做什麼?你給我滾出去!」
顧申擡手,狠狠扇了秦氏一巴掌。
「你既沒有,就給我閉嘴!」
秦氏捂著臉,今日真是面子裡子都丟盡了。
「夫人,你消消氣。」
蘇向庭安撫了一句,而後朝顧申說道:「事已至此,眼下尋到人是最要緊的,我相信侯爺的真心。」
而後又看向秦氏:「都是為人父母,我也希望侯夫人善良一些,不然把人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秦氏聽出了他話裡的威脅之意,想到還在朝為官的其他親人。
以及以後,還有其他侄子,需要走科考入仕途,她便也安分了下來。
顧申決定,回去定要好好教訓秦氏,他說道:「兩位放心,以後我會管理好後宅的,眼下還是找到書斕要緊,不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夏金梅漸漸冷靜下來,緊著眉,說道:「實不相瞞,我女兒她,她已經身懷有孕,原本我是不想她嫁去侯府的,便打算落了胎作罷....」
顧申和秦氏,兩人的表情都有些驚愕。
夏金梅繼續說道:「隻是她身體弱,又是頭胎,大夫說落胎會傷了身體,以後都不能再有孕,我們便把她送到了莊子上養著,隻是她,她上吊了,她說若不能嫁給顧淮安,她就去死,我一氣之下,便讓人送她去了侯府,如了她的意。」
顧申和秦氏,對此很是意外。
既然人都送到莊子上去了,那蘇家是真不會向顧家低頭,也是真不打算把女兒嫁給顧淮安。
隻是一切都可控,人心卻是不可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