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忠烈
君胤身上籠罩著一層陰影,他面色晦暗,沉默的望著夏金枝。
他知道她困在慈寧宮裡很不開心,他能感受到。
太後還在屋外等著,君胤轉身出去,連帶將身上的寒氣和低沉也帶了出去。
夏金枝餘光望著他的身影,內心的壓抑感消失了些許。
她錯了,她真的錯了。
她不該一時感情用事,讓自己變的毫無底線。
君胤出去見了太後。
太後面色很是難看,同君胤回了正殿。
「說吧,阿黎去哪裡了。」
君胤垂眸道:「邊關。」
太後渾濁的眼底暗流湧動。
「邊關?這丫頭莫不是瘋了?北疆蠢蠢欲動,正是不太平的時候,她一個姑娘家跑去邊關,怪不得你不敢告訴金枝。」
君胤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
太後嘆息,「哀家知道你擔心金枝,你也不必自責,從金枝和離開始,局面就已經不可控了。
皇後知道當年你和金枝的所有事情,不管你們有沒有在一起,她心中都會有忌憚,金枝她這段時日太過壓抑自責,哀家都看在眼裡……」
太後渾濁的眼底滿是深沉。
姜長懿二十餘年沒回京,她先前都有諸多猜測,更何況是皇後。
而後夏金枝和離,姜黎退婚。
君胤護著夏金枝母女,即便在分寸之內,皇後心中也是明鏡似的。
與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她直接冊封夏金枝為公主,告訴皇後,夏金枝不可能會威脅到她的皇後之位,更不可能會入宮為妃。
讓夏金枝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擺在明面上,這也是一種保護。
她不敢也不能去賭皇後不會因為忌憚,去對夏金枝下手。
當然,她也確實是心疼君胤和夏金枝,兩人痛苦了這麼多年。
而眼下邊關又局勢不好。
縱使君胤有讓位的心思,可也不能是這個時候。
政權更替,朝局不穩,這對整個格局來說都不是好事。
一切都是身不由己。
太後說道:「哀家在想,阿黎前去邊關,是不是因為她知道了什麼?」
君胤眸底無波無瀾,聲音卻是沉了幾分,「母後是說金霖...」
太後打斷了君胤的話,「應該不是,此事不可能透露出去。」
君胤沉吟道:「是夏老將軍,她是去找夏老將軍了。」
母子倆都沉默了下來,不然他們真的想不通,姜黎為何要去邊關。
太後疲憊道:「阿黎去了邊關的事情,你還是暫且瞞著金枝吧,她若是知道阿黎去了邊關,怕是也要猜出什麼。」
君胤嗯了一聲,聲音沉悶的說道:「金枝就勞煩母後照顧了。」
太後擺了擺手,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
「派人儘快將那丫頭帶回來吧。」
姜黎去邊關的事情,隻有太後和君胤知曉。
而姜黎沒去江北,林詔沈執素幾人也不敢外傳。
姜黎花了五日的時間將邊關重要的地形都走了一個遍。
日月更替,時光流逝,邊關其實沒有多大的變化。
但自從那日晚上北疆用燃燒箭偷襲後,便一直沒有動靜。
姜黎也將邊城大部分地方走了一遍。
除了賣豆腐的宋諾爺爺家,她還去找了其他夏承武說過的老朋友。
但那些老人大多要麼不在了,要麼全家搬走了,她隻見到了其中兩個人的後輩。
一個是叫張孔的鐵匠,一個叫劉赫淵,家裡是釀酒的。
他們都說對以前的事情不清楚,但也都對夏承武心存敬意。
姜黎沒有尋到一點關於外祖父的線索。
暗衛盯著宋諾家,宋諾家裡一直很正常,沒有一點異常。
她外祖父想在邊城隱藏起來,肯定是有人幫他。
姜黎一身男裝走在長街上,她隱約記得,外祖父還說過一戶成姓人家。
父子齊齊上陣殺敵但都死在了戰場,最後家中隻剩下一個女兒一個老爺子。
外祖父很是感慨,說成家滿門忠烈,成家老爺子,曾也是戰場上下來的。
「少爺,成姓比較稀少,所以邊城隻有一戶姓成的。」
青羽神色沉穩,眼下她已經知道,姜黎來邊關,是來尋找夏承武的。
姜黎問道:「家中還有什麼人?」
「有個年過八十的老外祖父,他有個孫女,已經成親了,膝下有兩個兒子,一個十歲,一個十一歲。」
「嗯,去看看。」
走街串巷,終於停在了一處房屋前。
屋前有棵很大的樹,樹下有口井。
兩個男孩正在樹下,手裡拿著小刀,削著木頭,在做彈弓。
姜黎走上前,問道:「冒昧打擾,請問這裡是成爺爺家嗎?」
成堅和成毅看著姜黎,臉上帶著不符合年齡的警惕。
「你是誰?」
「我姓夏,是夏老將軍的侄孫。」
成堅和成毅對視一眼,成堅好奇問道:「真的嗎?夏老將軍家的人?」
姜黎點頭。
成毅又問:「那你找誰?」
「找成老爺子,聽說他和我大爺爺是舊相識。」
說話間,一個老者走了出來。
滿頭白髮,臉上滿是歲月留下的溝壑和皺紋。
「你是誰啊?」
老人打量著姜黎,拄著拐杖,眼睛眯著,貌似是看不清。
成毅和成堅丟下彈弓,上前攙扶著老人。
姜黎走上前,又自我介紹了一遍。
「夏老將軍的侄孫?」
成老爺子打量著姜黎,許久才說道:「確實是和夏小將軍眉宇間有些相似,你真是夏家人?」
姜黎笑著點了點頭,
外甥像舅,她確實是有幾分像舅舅。
以外祖父的侄孫自稱。
既然都是夏家的人,長的像不是很正常嗎?
所以她的話,自然也是讓人信服的。
姜黎被請進了屋。
成家的條件明顯比宋家要好。
成毅和成堅很懂事,一個去倒茶,一個照顧老人。
成老爺子直接說道:「你來尋我,是因為夏老將軍?老頭子我,曾經確實是和老將軍有過幾面之緣,沒想到這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老將軍還會同你這小輩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