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錯處
秦玉珠定定的望著顧淮安身上的傷,不甘的咬了咬牙,最後挪開了眼。
顧淮安被打的這樣慘,說明侯府是鐵了心不想退這婚事。
她當然是巴不得姜黎被退婚。
可她真是搞不懂,姜黎有什麼好的,為什麼淮陽侯府要這般執著?
「淮安,你快同阿黎道歉,這事便就這麼過去了。」
秦氏鬆手放下顧淮安的衣袍,催促了一聲。
顧淮安緩緩擡頭,露出一張腫起的臉,臉上青紫明顯。
這臉也把眾人嚇了一跳。
這得下了多重的死手?
看的姜長懿都緊起了眉。
剛才顧淮安來的時候就是一直低著頭,來了就跪下默不作聲,所以他們都沒注意到顧淮安的慘狀。
姜長懿當然也是不希望退婚。
對他來說,他女兒能攀上侯府的親事已經是極其難得了。
原本他還以為這婚退定了,沒想到侯府還會上門來賠禮道歉。
這讓他很是受寵若驚,自是什麼意見都沒有。
原本他身為父親,他做主便好了。
是秦氏和顧申說,還得向姜黎賠禮道歉,問過她的意見,請求她的原諒。
說是那日在靈堂讓姜黎受驚了,姜長懿都驚訝侯府的姿態竟會擺的如此低。
「打人不打臉,怎麼臉也傷成這樣了?這要是破相了可怎麼才好?」
姜長英瞪向姜黎,又眼紅又嫉妒,這死丫頭怎麼命這麼好,就這麼受侯府待見?
可憐她的女兒,年紀輕輕就成瞭望門寡。
男方那邊還不依不饒,說他們家兒子年紀輕輕孤零零去世,必須讓她女兒抱著牌位嫁過去。
人和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阿黎,對不起。」
顧淮安望向她,聲音沙啞低沉。
姜黎對上他的眼,他雙眸深沉幽暗,臉傷成那樣,也看不清表情。
但她無端就後背發涼,就如同被一條毒蛇纏上了一般。
「阿黎,你就應下吧,退婚這事也就作罷了。」
秦玉珠臉上的笑有些勉強。
很顯然這是明白,這婚事不可能退了,她還不如順水推舟,賣侯府一個好。
「不,我要退婚。」
姜黎聲音沉穩,擲地有聲,語氣堅決。
姜長卿沉默的望著她,眼睛通紅。
她如何能看不出來,侯府這一趟來,看似真心實意,誠意滿滿,實則已經是將姜黎架在了火上烤。
若他們真有這般誠心,先前就不會鬧出這麼多事情了,這是讓姜黎還沒過門就背負了這麼多罪過啊!
偏偏又堵的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姜長懿怒道:「姜黎!婚姻大事,由不得你自作主張!這婚事,我說的,不退!」
秦玉珠看姜黎的眼神,真是像在看一個傻子。
那可是侯府!
能嫁去侯府,不知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即便姜長懿沒有成廢人,她同侯府結親那都是高攀了。
真以為她外祖父和舅舅還在呢,真以為國公府是她真正的外祖家呢?
當真是愚蠢!
姜長英就更是忍不住嘲諷,那是巴不得姜黎被退婚。
「就你還不退婚了,你以為你是王母娘娘九天仙女?人侯府都做到這個份上,就差全家跪下求你。
人誰能不犯錯?得饒人處且饒人!」
說著她又笑吟吟,討好的看向了秦氏,說道:「我家也有一個女兒,那比姜黎這個死丫頭標緻多了,又聽話又溫順……」
「姜長英,你還要不要臉!」
姜長卿正是有氣沒處撒呢。
「姜長卿,姜黎是你侄女,我家嫣兒也是你親外甥女,你這心怎麼這麼偏呢?」
「行了,你們都給我閉嘴!」
姜長懿嫌丟人怒吼了一聲,可算是安靜了下來。
顧申的面色沉著,但還能維持住體面,沒有作聲。
秦氏沒料到都到這個份上了,姜黎還是要堅持退婚,她臉上的表情閃爍許久,最後還是維持著得體的笑和冷靜。
顧淮安則又垂下了頭,但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捏著,像是在極力剋制、隱忍。
「阿黎,你告訴伯母,你為什麼要退婚,是我們哪裡又沒做好嗎?」
秦氏依舊溫聲。
這就更讓眾人不解了。
堂堂侯府,為什麼非要一個廢人的女兒做世子妃?
姜黎心中也是疑雲重重。
她知道侯府會上門,畢竟外頭那些流言很是難聽,他們也是要臉面和體面的。
再加上顧淮安做出那等蠢事,本就理虧。
而且這婚事是侯府已故的老太君定下的,這個節骨眼上退婚,不僅是落井下石忘恩負義,還會讓淮陽侯府夫妻陷入不孝的罵名。
但這些也隻是於名聲有誤,不可能對侯府造成什麼實際上的影響。
隻要她堅持退婚,就不可能退不了,甚至她都做好了被罵的準備。
畢竟侯府已經低頭向她道歉了,是她不願意,而侯府也不可能一直卑微著,求著她不退婚。
所以她沒想過這婚事會這麼難退,更沒想到,侯府會做到這個份上。
若她沒有其他由頭了,隻怕是隻能以她無理取鬧收場,她還是退不了這個婚。
好在她還有非退婚不可的理由。
原本她是不打算將這件事情牽扯出來的。
她可以不在乎蘇書斕,但不能不顧及鎮國公,也就是她的二叔公。
蘇書斕是二叔公的親外孫女啊!
「伯母,很抱歉,我可以原諒先前的一切,包括退婚、不重視、輕視、以及顧世子踹翻我祖母靈前的火盆。
但他做的另一件事,讓我無法原諒!」
秦氏和顧申也疑惑了。
還有什麼事情?
姜黎看向周嬤嬤。
周嬤嬤從懷裡拿出了幾封信遞上前。
秦氏接過信看了起來,面色逐漸鐵青,手都在發顫。
顧申狐疑的盯著她。
秦氏顫著聲,問低垂著頭的顧淮安,「淮安,你,你……」
顧申擰眉詢問道:「怎麼了?這是什麼意思?」
顧淮安不解的擡眸,看到秦氏手裡的東西時,臉色當即大變,狠狠睨向了姜黎。
眼裡燃燒著滔天怒火,恨意猶如實質般要將姜黎吞噬。
秦氏緊緊捏著信,聲音在發顫,立馬就要撕掉手裡的東西,並笑容勉強的朝姜黎說道:
「阿黎,這肯定是誤會,肯定是!」
「伯母,你撕了我那裡還有。」
姜黎語氣冷淡,面無表情的同顧淮安的視線對上。
「顧世子,你同他人已經私定終身,何必還來耽誤我?
你們每十天便去如意樓的聽雨閣相會一次,你把我置於何地了?
我同你訂婚五六年,你同我見面的次數卻屈指可數,可卻願意每十日去同旁人見面。
所以,這婚事還是作罷吧,有聚有散,各自安好,從此你我,姜家同淮陽侯府,再無瓜葛!」
姜黎緩緩擡手。
青鸞便上前,將顧淮安的庚帖,以及顧家所交換的信物,一枚同心佩,一同遞到了姜黎手裡。
姜黎接過,手又一松,就那麼輕飄飄的丟在了腳邊。
她安然的坐著,神色波瀾不驚。
她想,這婚事這次可以退了吧!
她不信淮陽侯府姿態還能更低!
她隻是將信給秦氏看,也是不想把這件事情鬧大。
「姜黎!」
顧淮安憤怒的吼出聲,無盡恥辱和無法剋制的怒火,將他的理智燃燒殆盡。
他拍地而起,內力外放,朝著姜黎一掌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