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因為沒有巫明在暗中搗鬼，所以格外順利。

　　聖母和她的人在前頭開路。

　　日出啟程，日落而息。

　　每晚休整的營地都是依山傍水，格外愜意。

　　第二日的時候，他們還在溫泉山谷紮了營。

　　他們都是第一次泡溫泉。

　　潺潺流淌的水真的是熱的。

　　泡溫泉可以加速血液循環，對於受內傷的他們來說是有好處的。

　　後面的路程，聖母他們給的藥粉灑在身上，可以完全驅趕山螞蝗。

　　要不是來的路上受盡磨難，這一路還真像是在遊山玩水。

　　最後就是那古木密林，真是讓人打心底就反感，不想進去。

　　站在邊緣，一眼望去又是望不到頭的黑，裡面寸草不生，死氣沉沉，踏入黑暗便不見天日。

　　但這是最後的路程了！

　　所以從脊背山裡出來後，他一時間就如重獲新生。

　　他們是從幽幽谷進山的，但出來的時候是另一個方向。

　　顧淮序派了人去探路和打探情況，看看如今身處何處，北疆和北冥現在是什麼情況。

　　其他人原地休整，用剩下的水洗洗臉，洗洗手，一個個全都灰頭土臉的。

　　不一會，隱衛就回來了。

　　「主子，我們位於靠近北疆的邊緣，往這邊，沿著脊背山邊界走，可以回到空山。」

　　確定了方向，原地休息一個時辰再繼續趕路。

　　半個時辰後，打探消息的隱衛也回來了。

　　「主子，山城瘟疫四起，由於北疆軍隊戰敗後退守山城，所以軍中亦是沒有避免，如今山城外屍橫遍野，每日都要燒掉上百具屍體。」

　　「北冥這邊組成了三道防線，第一道防線就是北疆邊境，我們戰勝後佔領的，日日防守，防止北疆人逃竄過境，隻要有人敢靠近，直接亂箭射死。

　　第二道防線就是北冥邊境線，第三道防線在邊城外，除了運送物資，三道防線的人都不能互相接觸，避免不幸染上瘟疫後，如北疆這樣全軍覆沒。

　　若不是我們有留守在外的兄弟接應，怕是我們也無法打探到這些消息。」

　　「沒想到我們才離開半個多月，這瘟疫就已經這麼厲害了，這巫明真是害人不淺！」

　　雖然和北疆人是對手，但這種天災人禍誰都沒辦法無動於衷，畢竟死的都是一條條人命，其中還有很多無辜的百姓。

　　林副將又問道：「高旗和玄淩呢？」

　　「全軍覆沒，無一倖免，無論是百姓，還是士兵，還是將領，全都染上了瘟疫。」

　　「據說高旗也快死了，他是最早一批染上瘟疫的，能活到現在，也是他命硬。」

　　「現在已經死了幾千人了，山城外有個大坑，裡面全是焚燒後的屍骨。」

　　林副將疑惑問道：「為什麼高旗最早染病，他還沒死？其他人都死了幾千了？」

　　雲意解釋道：「因人而異，有的人發病特別快，有的人發病就是慢，堅持時間最長的能有一個月，有的人可能三天就沒了。」

　　隱衛繼續稟報，「北疆聖上已經棄城丟地，這十幾萬將士，以及山城幾萬百姓，隻能自生自滅，靠近北疆邊境的其他城池，以及村莊，全都嚴防死守，並且封鎖不準出入，一旦發現瘟疫，就直接封城自生自滅。」

　　瘟疫從古至今，都是令人聞風喪膽的。

　　一旦發現就是封城，無論多少人，都得死在毒窟裡。

　　聖母聽著這些消息，臉上不由得露出悲憫，閉著眼睛雙手合十開始祈禱。

　　巫蠱族剛入脊背山的時候也是歷經千難萬險。

　　環境惡劣，他們就花了幾百年去適應環境。

　　裡面毒物眾多，他們就一一研製解藥，去試藥，去探索。

　　裡面的動物身上攜帶病菌，他們不幸染上，隻能尋葯救治。

　　巫蠱族也經歷過瘟疫，險些滅族。

　　雲意歸心似箭，神色凝重道：「事不宜遲，我們得趕緊回軍營，召集兄弟，進脊背山採藥，治療瘟疫。」

　　姜黎點頭附和，「嗯，還是早些回去吧。」

　　一行人顧不得疲憊，沿著脊背山邊緣行走，很快就來到了空山。

　　空山防線防守更加嚴密，山下遠遠的就有一道防線關卡，重兵把守，弓箭弩箭兵嚴陣以待！

　　他們一靠近，遠遠的就被呵斥出聲。

　　「什麼人？再敢靠近，直接亂箭射死！」

　　林副將眯著眼睛打量，發現不是眼熟的兄弟，便高聲回應道：「我是林願，我和顧將軍，姜輔將，謝輔將深入脊背山回來了！」

　　他話一出，便有人上前幾步。

　　確定後，這才高聲說道：「是林副將，還有顧將軍，先去回稟裴將軍！」

　　即便確定了身份，但還得回稟裴錦。

　　可見他們不在的日子，裴錦治軍嚴謹。

　　他們在原地等了片刻，裴錦這才匆匆來了。

　　顧淮序等人，這才過了關卡。

　　短短半個月，裴錦就從原先的白面武生，成了個鬍子拉碴的粗糙大漢。

　　不過，也比他們從深山裡逃出來的難民好多了。

　　「你們可算回來了，這趟收穫如何？可尋到了治療瘟疫的法子？如今山城外，可真是遍地死人。」

　　裴錦神色滄桑，越發成熟穩重。

　　顧淮序說道：「收穫頗豐，有治療瘟疫的法子。」

　　裴錦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真是太好了，不然山城那邊可真就得成人間煉獄，前些日子，北疆難民試圖逃竄來北冥，他們竟讓婦女孩童在前，為了大局，我下令射殺了，這才平息....」

　　裴錦話未說完，便已經說不下去了。

　　他是滿心抱負，像馳騁沙場，為國盡忠。

　　但當他下令射殺婦女孩童時，是很絕望的，他從未如此絕望過，從未如此厭惡過戰爭。

　　但他身後，是北冥的邊城，裡面亦是有幾萬無辜百姓，也有孩童和婦女。

　　他不確定顧淮序他們能不能從脊背山帶出治療瘟疫的藥方。

　　但就算確定有，他也不能讓那些人越線。

　　瘟疫，是會死人的。

　　哪怕瘟疫能治，也會死人。

　　裴錦的話，一時間讓眾人都沉默了。

　　顧淮序拍了拍裴錦的肩。

　　「辛苦了。」

　　原本，鎮守空山是顧淮序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