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解了。」

　　葯老收回把脈的手，如卸下了心頭的一塊大石。

　　將雲意託付的事情辦完。

　　姜黎又說起另外一件事情。

　　「葯老，能不能請您幫我一個忙。」

　　葯老應道：「你說。」

　　「我乳母病了一個冬日，請了好幾個大夫，都說隻是尋常風寒，但吃了好幾貼葯都不見好，人咳嗽，消瘦，虛弱，面色晦暗，眼珠渾濁無神。」

　　葯老沉吟了片刻，問道：「多大年紀？」

　　「五十五。」

　　她在宮中伺候了大半輩子，臨近四十這才婚配出宮，奈何命苦。

　　葯老說道：「既然多位大夫瞧過，都說隻是風寒，應該是無大礙，不知這位嬤嬤尋常身體如何？可受過大傷？生過大病？生過幾個孩子？」

　　「尋常身體一般，每年冬日都難免會頭疼腦熱，一般咳嗽起來就得十天半個月，而且她吹了風，或者熱了，上火了等等，都會咳，一直都有給她調理身體，前兩年分明好了些，今年不知為何這般嚴重。

　　沒聽說過受過大傷，她年輕時是在宮中伺候，臨近四十才婚配出宮，但成婚不到一年丈夫就沒了，那時她懷孕應該有六七個月，孩子沒保住，後來成了我的乳母。」

　　葯老沉默了良久，這才說道：「我隨你回去看看吧。」

　　姜黎其實心中有數，尤其看葯老的反應也能猜到，結果可能真的不太好。

　　而且可能是和她有關。

　　葯老隨她一起回了姜家。

　　剛走入大門，就迎面遇到沈鶴同姜薇一起出門。

　　兩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可見親近。

　　沈鶴看見姜黎，視線在她臉上停頓片刻，而後笑容微微收斂，拱手行禮。

　　「下官，給將軍請安。」

　　「長姐。」

　　姜薇尋常也沒怎麼在意禮節，這次倒是跟著屈膝行禮，畢竟還有外人在。

　　姜黎心情不佳，所以臉色不怎麼好。

　　「嗯，不必多禮。」

　　說著看向葯老，做出邀請的手勢。

　　兩人一同往裡走。

　　姜薇疑惑的望著葯老，好奇的嘟囔了一句。

　　「這老者是誰？看起來很不凡的樣子。」

　　沈鶴搖了搖頭，不甚在意。

　　「我們走吧。」

　　姜薇一路上，都時不時側眸看沈鶴。

　　沈鶴頓住腳步，問道：「怎麼了？」

　　姜薇笑著搖頭。

　　「沒。」

　　沈鶴，確實和從前不一樣了。

　　姜黎帶著葯老來到瞭望舒閣。

　　青鸞率先進屋，同周嬤嬤提前說了一聲。

　　姜黎和葯老這才進了屋。

　　周嬤嬤捂著唇，咳嗽聲壓的很低。

　　葯老在床邊落座後給她把脈。

　　他神色倒是無波無瀾，但周嬤嬤卻是坦然的笑道：「老先生，我應該時日不多了吧。」

　　葯老沒有說話。

　　青鸞紅著眼睛道：「嬤嬤，您別瞎說。」

　　姜黎亦是格外沉默。

　　「我其實，早便尋成太醫瞧過了。」

　　周嬤嬤笑容無奈。

　　「成老哥，同我也算是老相識，我怕是難熬過這個冬日了。」

　　葯老說道：「放寬心，會好轉的，我能保你熬過這個冬日，過了冬，就還有希望。」

　　周嬤嬤笑著應下，「那就勞煩老先生了。」

　　從屋裡出來後，姜黎道，「您告訴我實話就好。」

　　葯老從容自信，「我同她說的就是實話。」

　　姜黎聞言，心中便有了新的希望。

　　葯老開了新的方子，其中有幾味很名貴的藥材，姜黎直接命人去尋。

　　臨送葯老走前，姜黎問他要了些其他東西。

　　葯老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給了，但千叮嚀萬囑咐，讓她謹慎使用。

　　送走葯老後，姜黎隨口問了一句青鸞，姜長懿的情況。

　　青鸞說道：「手筋斷了，那隻手半廢。」

　　......

　　傍晚時分，順天府尹來了人。

　　姜長瑜和沈執素不知何事，門房來報說是官差上門，還把他們還嚇了一跳。

　　官差直言是來求見將軍。

　　姜黎前往前廳後。

　　官差跪地請安後，回稟道：「將軍，那人在牢獄中中毒身亡了。」

　　姜黎蹙眉，「中毒身亡？」

　　官差垂首，聲音低了些，明顯是底氣不足。

　　「是，可能是隨身攜帶的毒，我們大人已經在追查了。」

　　姜黎扯唇冷笑。

　　這人的刺殺，是意外還是受人挑唆如今已經死無對證了。

　　但她如此這般高調怕是會讓不少人眼紅，也觸及了不少人的利益。

　　畢竟女人，今後不再是男人的附屬品了。

　　打發官差走後，姜長瑜和沈執素想問問是什麼事情。

　　姜黎本不想說，但轉念一想，那些人動不了她，或許會對她身邊的人下手。

　　於是她將遇到刺殺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叮囑道：「你們以後都小心些，出門多帶些人手，府中需多加防守。」

　　沈執素的臉都白了。

　　姜長瑜倒是神色淡定，可見他先前說要低調，就已經是預料到了幾分。

　　這邊事情還沒了，管家又匆匆來報。

　　「不好了，二爺，二夫人，不好了。」

　　沈執素的臉色本就難看，管家這麼一叫嚷，心下就更是七上八下的了。

　　姜長瑜沉聲問道：「什麼事大呼小叫的？」

　　管家緩了緩，又朝姜黎頷首行禮。

　　「是大爺，大爺受傷蘇醒後，突然就失聲了，大夫說誤食了什麼，聲帶壞了，以後成啞巴了。」

　　姜黎面不改色。

　　但沈執素和姜長瑜都不由得看向了姜黎。

　　姜黎去看望姜長懿之後，姜長懿僅剩的手就廢了。

　　現在莫名又成了啞巴？？

　　姜黎神色淡然道：「許是喝酒喝多了，傷了嗓子。」

　　管家點頭道：「大夫也是如此說。」

　　姜黎嗯了一聲後，淡然的轉身走了。

　　姜長瑜和沈執素目送著她走遠，對視一眼，兩人眼神都很複雜。

　　自從姜黎從邊關回來之後，性子冷淡了很多，處事手段，比起從前更加果斷狠辣。

　　第二日，姜黎天不亮就起床了，換上禦賜的女子盔甲，長發高束，英姿颯爽，策馬前往皇宮，準備上朝。

　　天蒙蒙亮的街道人煙稀少，隻有一兩個早早開始準備的攤販在慢慢籌備一日的生計。

　　姜黎騎馬慢行，沿著長街前往皇宮。

　　今日的安排不少。

　　下朝後先去陳家，昨日已經下了帖子今日上門求見，已經得到回帖了。

　　也是今日，聖母以及安排在城外山莊的青團等人會回到京城。

　　她已經安排人置辦了一處宅子，將聖母等人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