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猜出沈仕清打算
雲氏此時又問道:
「知玉,對這崔若雪……你打算如何處置?我總覺得她留在沈家不是好事。若她日後鬧出什麼風波,隻怕對雲舟的名聲也有損。你可要將她從前那些事,想法子透給你公公?他若知曉,定不會容她。」
易知玉點了點頭:
「我明白。此事我本也思量過,不過雲舟已同我說,公公也在暗中調查她,想來已有結果。母親您查出的這些,公公應當也查到了。以他那睚眥必報的性子,不需我做什麼,崔若雪……也留不了太久。」
聽她這般說,雲氏神色稍緩:
「若真如此,那便好了。這般心性扭曲之人,留在府中終是禍患。」
易知玉眼中掠過一絲唏噓:
「我原以為她是太過癡戀雲舟,生了執念才會這般執著於嫁入沈家。如今想來……恐怕不過是貪圖富貴罷了。若真心喜歡,又怎會一邊口口聲聲說要等他,一邊卻為富貴日子去做旁人的外室?」
雲清秋又開口道,話音裡帶著幾分清冷的篤定:
「既然你公公已在調查她,依他那性子,這崔若雪恐怕……不止是無法留在沈家這麼簡單。」
她頓了頓,繼續道:
「你看看你夫君的生母,再看看張氏的下場——這兩個女人還是被你公公一直欺瞞哄騙的,可又有誰落得好結局?如今這崔若雪,卻是反過來將他給算計了。若你公公真查出她曾有過身孕,還為不同男子做過外室……恐怕會氣瘋罷。那她的下場,豈不要比前兩人慘上百倍、千倍?」
雲清秋擡眼,語氣平淡卻似有寒芒:
「若我料得不錯……她怕是活不成了。」
這話一出,易知玉皺了皺眉。
忽然,腦海中閃過影十曾稟報的話——
沈仕清停了張氏的葯。
若停葯一段時日,張氏便能活動如常。
崔若雪說,沈仕清答應帶她去見張氏,讓張氏同意納妾。
這幾句話在易知玉腦中反覆盤旋,驀地,她眸中一亮:
「我明白了!」
這突如其來的恍然,讓雲氏與雲清秋皆是一怔。
雲清秋嘴角微抽:
「你明白什麼了?」
易知玉語速快了幾分:
「這些日子,我公公停了張氏的葯,又對崔若雪說『主母正在養病,待她病癒便帶你去拜見,定下納妾之事』。」
「我原還想不通——他為何突然停葯,又為何要帶崔若雪去見張氏?還以為他是想故意帶個女子去氣張氏。可轉念一想,張氏早已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哪還需特意帶人去氣?我總覺得……其中另有蹊蹺。」
她眸光清亮,如撥雲見日:
「如今聽師姐這般一說,我忽然就懂了——他究竟想做什麼。」
雲氏問道:
「他想如何?」
易知玉挑了挑眉:
「雲舟說過,公公是個慣會借力打力的人,從不親自動手,總讓別人替他行事。」
「既然帶崔若雪去不是為了氣張氏……那便是要借張氏之手,解決崔若雪了。」
她眸光微沉,繼續說道:
「若真查出了崔若雪那些過往,依公公的性子,恐怕真會如師姐所料——絕不容她活命。可若他親自動手,一旦事發,便難脫幹係。但若是別人動手呢?那便與他毫無牽連了。」
雲清秋眉梢微揚:
「若是讓張氏這個已廢的主母動手,他便是一石二鳥——既除掉了算計他的崔若雪,又能徹底將張氏從主母之位拉下,叫她再占不得侯府夫人的名分。」
她頓了頓,又道:
「說來……你這公公當真狡猾得緊。壞事做盡,卻從不沾身。」
說著,雲清秋神色肅然幾分,看向易知玉:
「雖說如今都是一家人,可你最好還是提防著你公公些。他能對妻兒那般狠心,對你與雲舟……恐怕也沒多少真情。」
易知玉頷首:
「我明白。雲舟想來也是清楚的。若他真的愛護雲舟,又怎會由著張氏這些年冷待無視?如今看重雲舟,恐怕也隻是因雲舟是他如今最有出息的兒子罷了。若雲舟平庸無成,或許被送走、被放棄的……便是他了。」
她聲音輕緩,卻字字清醒:
「隻是眼下許多事尚未查清,同為沈家人,也不便貿然撕破臉。我已尋到些關於雲舟母家的蛛絲馬跡,雲舟也在著手調查當初的事情,若能查明當初何家與沈仕清之間的所有恩怨……我想雲舟自會做出他該做的抉擇。」
雲氏點了點頭:
「嗯,這般便最妥。你們凡事都要多留個心眼,切記護好自己周全。」
易知玉頷首應道:
「知道的,母親。我定會好好護著自己,也會護好孩子們。」
三人說話間,馬車已駛回城中,緩緩停在了沈府門前。
車簾被小香從外頭輕輕掀起,她探頭輕聲道:
「夫人,咱們到了。」
易知玉不由得輕嘆:
「這才說了多久的話,竟這麼快就到了……我還有好些體己話,沒來得及同母親說呢。」
雲氏莞爾:
「若還想聊,改日便回娘家來,咱們娘兒倆好好坐下說說話。」
易知玉點頭:
「自然是要回的。不過不是這幾日——您與大師姐先好生休養。待您歇好了,不用您提醒,我自會回去煩您的,到時候您可別嫌我啰嗦話多才是。」
雲氏笑意更深:
「怎會嫌你啰嗦,我還生怕你不來煩我呢?那我便在家等著你。到時可要聊個盡興。」
她輕輕拍了拍易知玉的手:
「好了,下車吧。今日車馬勞頓,你也該乏了,早些回去歇息。」
易知玉應了聲「是」,又柔聲道:
「那母親,我先進去了。」
雲氏「嗯」了一聲,朝她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
易知玉在小香的攙扶下緩步下車。
雲氏掀開側面車簾,朝仍立在門前的易知玉又揮了揮手:
「進去吧,時辰不早了。」
易知玉點頭,卻未挪步,隻靜靜立在原地,目送馬車重新啟程,漸漸駛遠,這才轉身步入府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