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慘死後宅,重生歸來夫人她殺瘋了

第484章 將屍身還給崔家

  「此事,我崔家認了,也……謝過侯爺,未曾遮掩,給了我一個明白。」

  沈仕清靜靜地聽著,臉上適時地流露出震驚、動容,最終化為深深的嘆息與不忍。

  他上前,用力扶起崔惟謹,聲音低沉而充滿感慨:

  「崔大人……你……你這是何苦!令千金她……終究是……」

  「侯爺不必再勸。」

  崔惟謹打斷他,語氣疲憊而堅定,

  「這是我身為其父,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也是為我崔家……保留的最後一點顏面。此事,錯在崔家,沈家……無錯。還望侯爺,成全。」

  沈仕清看著他灰敗而決絕的臉色,沉默良久,終於重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臂:

  「崔大人……深明大義,顧全大局,本侯……敬佩。既然如此,本侯尊重崔大人的決定。」

  他轉身,對門外吩咐:

  「來人,備一輛穩當的馬車,鋪上厚褥,將崔小姐……小心請上車。再派兩個穩妥之人,護送崔大人與……崔小姐回府。」

  沈仕清轉向神情木然、彷彿一瞬間老了十歲的崔惟謹,從懷中取出一個鼓囊囊的錦囊,打開來,裡面是一沓厚厚的、面額不小的銀票。

  他上前一步,將錦囊連同銀票一起,不容置疑地塞到崔惟謹手中,語氣懇切,帶著濃濃的歉意與不容推拒的堅持:

  「崔大人,你深明大義,顧全大局,為沈家聲譽計,甘願咽下這喪女之痛……本侯心中,感激不盡,卻也更添愧疚。」

  他按住崔惟謹下意識想要推拒的手,力道沉穩,

  「無論如何,令千金是在我沈府出的事,這條性命,終究是因沈家而沒。這些銀錢,算不得賠償,隻是沈家的一點心意,給令千金……置辦身後事,或是日後補貼家用,都請崔大人務必收下。你若推辭,便是讓本侯這心裡,日夜難安了。」

  崔惟謹的手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往回縮,連帶著那錦囊也差點掉落。

  他臉上是混雜著悲痛與難堪的神色,連連擺手,聲音乾澀:

  「沈侯爺!這如何使得!萬萬不可!小女……小女之死,乃是她咎由自取,更是……更是意外不幸,如何能收侯爺的銀錢?這……這讓崔某如何自處?侯爺快請收回!」

  他隻想立刻帶著女兒的屍身離開這個令他窒息的地方,任何來自沈家的「補償」,都像是在他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提醒著他女兒的卑劣算計和自家的恥辱。

  沈仕清卻蹙起眉頭,神色愈發沉重,彷彿崔惟謹的推拒加重了他的負罪感:

  「崔大人此言差矣!意外歸意外,可人終究是沒了。我夫人病中失控是真,但錯手害了性命也是真!崔大人不報官追究,已是給了沈家天大的體面,若連這一點心意都不肯收下,我這……」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嘆息道,

  「我這心裡頭,這愧疚怕是再也化不開了。唉!」

  他重新將錦囊穩穩塞進崔惟謹手中,這次用了力,不容他再掙脫,語氣近乎懇求:

  「崔大人,就當是成全本侯,讓本侯……買一個心安,夜裡能睡得安穩些,可好?這些銀錢,於沈家不過九牛一毛,於崔大人料理後事、安撫家中,卻或許能稍解燃眉。崔大人,莫要再推辭了!」

  崔惟謹被他這番「情真意切」的言辭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手中那沉甸甸的錦囊,彷彿那不是銀票,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喉頭滾動了幾下,最終,那推拒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

  他緊緊攥住了那錦囊,指節泛白,對著沈仕清深深一揖,聲音低啞:

  「既如此……下官……愧領了。謝……侯爺體恤。」

  沈仕清這才露出些許「釋然」的神色,連忙扶起他:

  「崔大人不必言謝,是沈家該謝你才對。」

  崔惟謹直起身,臉上是強行壓抑的悲痛與急於逃離的倉皇,拱手道:

  「侯爺,本該再多陪侯爺說幾句話,隻是……小女的後事耽擱不得,家中……也需安排。若侯爺沒有其他吩咐,下官……這就告辭了。」

  「自然,自然!」

  沈仕清立刻點頭,神情充滿理解,

  「女兒的事最大,本侯豈敢多留?崔大人請節哀,保重身體。本侯送你出去。」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崔惟謹往外走。

  崔惟謹走了兩步,卻又忍不住停下,回頭望向那間停放遺體的廂房,眼中最後一絲屬於父親的哀戚與不舍翻湧上來。

  沈仕清見狀,立刻溫聲道:

  「崔大人放心先行一步。令千金這邊,本侯已安排最妥當的人手,即刻便會用準備好的馬車,從後門安穩送出,定會與大人您的車駕在前街匯合,絕不會再有絲毫差池。」

  崔惟謹這才點了點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終是狠心轉過頭,不再回望,步履略顯踉蹌地跟著沈仕清,穿過一道道迴廊,走向沈府正門。

  朱漆大門緩緩打開。

  崔家的馬車已候在階下。

  風捲起落葉,更添蕭瑟。

  「崔大人,請上車。令千金的車馬稍後便到。」

  沈仕清站在門邊,姿態周全。

  崔惟謹再次拱手,嘴唇翕動,終究沒再說什麼,隻是那背影佝僂著,彷彿承載著千鈞重負。

  他在僕從的攙扶下,艱難地登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隔絕了內外。

  車夫輕輕揮鞭,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石闆路,發出沉悶的聲響。

  不多時,另一輛看似普通、卻簾幕低垂的青布小車,悄無聲息地從沈府後巷駛出,不遠不近地跟在了崔家馬車之後。

  沈仕清負手立在沈府高大的門檐下,目光追隨著那兩輛一前一後、漸漸遠去的馬車,直到它們拐過街角,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

  風拂過他月白色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臉上那沉痛、歉疚、懇切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沒有留下一絲痕迹。

  嘴角,極其緩慢地,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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