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瘋狂的算計
她語氣尋常,彷彿在說「今日天氣不錯」,目光卻柔和地落在沈月柔臉上,帶著幾分分享的意味:
「給了這麼多銀票傍身也就罷了,他還覺得不夠穩妥。後來又將名下大半的產業——什麼綢緞鋪子、米糧莊子、酒樓茶肆……陸陸續續,幾乎都轉到了我的名下。他說,這些都給我和孩子們,叫我不用為日後憂心。」
她輕輕笑了笑,眉眼舒展:
「若不是他這般大方,什麼都想著給我,我光靠著嫁妝裡剩下的那些鋪子,哪能過得如今這般鬆快舒坦呀。」
易知玉說得漫不經心,如同閑話家常。
可這番話落入沈月柔耳中,卻無異於一道道驚雷,接連在她心湖上炸開!
她再一次不受控制地瞪大了雙眼,瞳孔因極度的震驚而劇烈收縮,眼珠子幾乎要脫眶而出!
心中那點因京樓歸屬而起的波瀾,此刻已化作滔天駭浪,瘋狂沖刷著她的理智。
臉上的肌肉幾乎要因這巨大的信息衝擊而扭曲失控,她死死攥緊了袖中的絲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勉強維持住面上那層搖搖欲墜的平靜表情。
——一百萬兩銀票!
沈雲舟竟然隨手就給了易知玉一百萬兩銀票!
不止是銀票,還有「名下大半的產業」!
難怪……難怪易知玉能夠如此揮金如土,逛起珍寶閣眼都不眨,一萬兩銀子隨手便付!
原來她早已不是那個嫁妝被盜、沒有那麼多本錢的侯府兒媳,而是坐擁百萬巨資、掌握無數產業的真正有錢人!
沈月柔此刻才算徹底明白過來。
先前從小翠那裡聽來這一年多的事,她心中本就存疑——易知玉嫁妝幾乎被盜空,就算還有些田產鋪面,損失也極其慘重,按理說絕無可能支撐如今這般奢靡無度的開銷。
現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全是沈雲舟給的。
不是十萬,不是二十萬,是整整一百萬兩現銀!
再加上那些源源不斷生錢的產業……
莫說十年八年,便是揮霍一輩子,恐怕也揮霍不完!
更讓沈月柔感到頭皮發麻、心跳如鼓的是——她這位好二哥沈雲舟,其財力之雄厚,竟已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隨手便能給出百萬兩白銀,他的身家……該是何等驚人的天文數字?
一想到自己過去竟與這樣一位權勢滔天、富可敵國的兄長關係僵冷,甚至多有齟齬,沈月柔便覺得一股混合著懊悔、嫉妒與極度渴望的邪火,猛地竄上心頭。
——她沈月柔簡直是愚不可及!
與這樣一座取之不盡的金山疏遠,豈不是自斷前程?
此刻,想要與沈雲舟修復關係、牢牢攀附上這棵參天巨樹的決心,如同澆了油的野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燒起來,變得前所未有的熾熱與急迫!
權勢,地位,還有這源源不斷、足以讓人瘋狂的財富……
隻要握緊了沈雲舟,這一切,都將成為她沈月柔唾手可得的囊中之物!
她垂下眼簾,借著整理鬢髮的動作,用力咽下喉間幾乎要溢出的驚嘆與貪婪。
再擡眼時,臉上已擠滿了「真誠」的讚歎與「由衷」的歡喜,隻是那眼底深處,翻湧的野心與算計,幾乎要藏不住了。
隻要她學得似易知玉這般「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作為沈雲舟血脈相連的親妹妹,到時候,指不定她與二哥的關係,還能比易知玉這個「外姓人」更為親厚!
親哥哥對自己的親妹妹,豈有虧待之理?
待到她出嫁之時,莫說是一百萬兩,便是幾百萬兩的嫁妝,在她那位富可敵國的二哥眼中,恐怕也是理所應當,眼皮都不必眨一下。
更何況,如今她還拿捏住了易知玉這顆現成的棋子。
待到時機成熟,讓她將京樓乃至其他產業「心甘情願」地轉給自己,想來也並非難事!
退一萬步說,即便易知玉此刻兒女雙全又如何?
隻要她能像上一世的顏氏那般,尋機除去那兩個礙眼的小孽種,讓易知玉再無子嗣依靠……
那麼最終,易知玉所擁有的一切——潑天的財富、尊貴的身份、乃至沈雲舟的庇護——豈非都要順理成章地落入她沈月柔的囊中?
這念頭如同最毒的蜜糖,瞬間麻痹了她的理智,點燃了她心底最陰暗的慾望。
越想,她便越覺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眼中迸發出近乎瘋狂的興奮光芒,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彷彿那預想中的潑天富貴與無上尊榮,已然觸手可及!
一旁的易知玉,靜靜地將沈月柔眼中那瞬息萬變、最終定格在貪婪與亢奮上的神色盡收眼底。
她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涼薄如秋水,一閃即逝。
隨即,她便恢復了那副溫婉關切的模樣,伸出手,輕輕推了推沉浸在狂想中的沈月柔,聲音輕柔地喚道:
「月柔?月柔?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
沈月柔驟然回神,如同大夢初醒。
她心頭一跳,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斂去眼中所有異色,迅速在臉上堆砌起慣有的、溫順乖巧的笑容,聲音也放得又軟又甜:
「啊,嫂嫂,怎麼了?我方才……有些走神了。」
易知玉臉上露出幾分無奈又好笑的溫和神色,彷彿真的隻是在嗔怪她心不在焉:
「我剛剛說,你二哥是個心地良善、重情重義之人。若你們兄妹二人能借那頓飯的機會,好好談談,將過往的誤會攤開來說清楚,那是再好不過了。」
她目光懇切地望著沈月柔,
「兄妹之間,血脈相連,哪有什麼解不開的隔夜仇呢?你說是不是?」
沈月柔立刻點頭如搗蒜,臉上滿是「深以為然」的贊同:
「嫂嫂說得極是!我也是這般想的,定要好好同二哥談談。到時候,可還要多勞煩嫂嫂在中間,替我們好好斡旋說和一番了。」
易知玉輕笑一聲,眉眼彎彎,儘是包容與善意:
「那是自然。我既做了這個中間人,自然是要儘力讓你們兄妹和好如初的。若能見到你們冰釋前嫌,我這心裡呀,比什麼都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