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你這個朋友幾歲了?
喬蘭書當然是不緊張的,畢竟她是正式職工,而且她本來就打算辭職的。
她之所以沒有表現出來,就是不想讓田和梅高興地太早了。
畢竟田和梅看起來一點不像是病人的樣子,在這上面,沒有必要讓著田和梅。
田和梅確實很害怕會離開這個崗位,所以一整天工作都很賣力,一點活都沒讓人喬蘭書幹。
一個人忙上忙下的,跟其他的同事們說話聊天也隱隱透露出自己幹活積極,工作完成的漂亮,不像喬蘭書,第一天上班就在裡面躺著睡覺,這怎麼能行?
喬蘭書復工的前三天,其實就是和田和梅做工作交接的,但至於她們倆誰調崗,人事科還沒有通知下來,所以目前還不確定。
但是正常來說,被調崗的肯定是田和梅。
所以田和梅這幾天正在努力的想辦法,走關係,想要留在倉庫。
可惜,她找了人事科的人問了,人事科的人表示得按照規矩流程來辦事。
田和梅問規矩流程是什麼?
人事科的答覆就是,讓田和梅趕緊和喬蘭書交接好工作,三天後讓田和梅回醬菜班切菜去,這回入夏了,醬菜班可忙著呢,切菜女工人手不夠,天天做腌菜,手都起繭子了!
田和梅回去和自己那當技術員的丈夫一商量,就發現單純靠走關係,她肯定是走不過喬蘭書的。
畢竟廠長是喬蘭書的表哥,這件事誰都知道。
若單純靠關係的話,誰的關係能強的過喬蘭書啊?
所以,田和梅就想著,得在工作上找個錯處,讓喬蘭書犯錯,然後藉機把喬蘭書調走。
於是第二天,田和梅吃完午飯後,下午上班的時候,她就故意找借口,晚去了半個小時。
而就在這個當口,後勤部和財務科負責倉庫盤點、庫存核對的人就拿著單子來找喬蘭書:「小喬同志,田和梅不在嗎?」
喬蘭書正坐在最裡頭的木闆床上看報紙呢。
她這幾天都沒帶書過來,怕被人舉報說上班看書啥的。
又沒事幹,就天天看報紙,把這段時間沒看的一沓厚厚的報紙,全給看完了。
她聽到聲音,就站起身來,走到門口,說:「田和梅同志午飯過後,到現在都還沒回來,你們找她有事?」
那後勤部和財務科的人就拿著庫存檔點單子過來,對喬蘭書說:「這個是我們倉庫盤點的確認單,需要你們倉管員簽字,正好你在,你就先給簽個字吧,這個單子下午得提交上去了。」
倉庫是需要定期盤點的,這個喬蘭書知道。
但是喬蘭書以前在這裡的時候,她都是親自跟進盤點,哪個貨物放在哪裡,什麼入庫的,庫存多少,她都心裡有數。
所以那時候自己親自盤點的單子,她肯定會簽字。
但是現在,這個單子她沒有跟進,雖然她也可以簽字,但沒有必要。
再說了,她不信任田和梅的人品。
自從喬蘭書復工後,田和梅上班就很積極的,從來沒有遲到早退過。
今天就遲遲不來,誰知道她心裡想什麼呢?
喬蘭書笑著對財務科的同事說:「不好意思啊,這個我不能簽字,雖然我上班了,但是田和梅同志還沒有跟我做工作交接,為了保證工作能夠順利開展,責任到人,我不能替她簽字。」
說著,她從小木屋裡走出來,又對那兩個人說:「這樣吧,你們在這兒等會兒,她估計很快就回來了,我得去找廠長說點事,就先離開一會兒。」
說著,喬蘭書就走了。
那兩個同志拿著單子,對視了一眼,還能有什麼辦法?
隻能一個人等著田和梅回來了=,一個人急匆匆的去找田和梅了。
田和梅以為喬蘭書會替她簽字,因為這個單子很著急,下午就得提交上去的。
結果,等她慢吞吞的回來倉庫的時候,就發現喬蘭書壓根不在崗位上。
而那個財務科的同志已經火氣直冒了,逮著她就責備了半天:
「田和梅同志,上班時間,你就應該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這都快一個小時了,你到底去哪兒了?工作還要不要開展了?你這是讓各個部門全都圍著你轉?你知道這個盤點的工作是有要求的,明天必須完成核算!現在單子還沒有交上去,你這是要害我嗎?」
田和梅隻是個家屬工,又不是正式工,隨時會被解僱的。
這個財務科的同志罵起她來,一點也不客氣。
沒辦法,這個庫存檔點的工作,是財務科的同志主要負責的,工作不能按時完成,她們會被扣工分的。
田和梅有些緊張的說:「哎呀,我,我就是有事……」
財務部的同志很嚴肅的說:「工作時間,堅守崗位才是你最重要的事!現在別說廢話了,趕緊給我簽字!」
田和梅:「……」
田和梅試圖推卸責任,說:「雖然我應該堅守崗位沒錯,但我也是因為還有同崗位的人在,我才會離開那麼久的,你著急的話就應該讓喬蘭書給你簽字啊,你那麼兇幹啥?」
財務科的人也想讓喬蘭書籤字啊,但是喬蘭書都那樣說了,她總不能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人家簽字吧?
畢竟這次的倉庫盤點,又不是喬蘭書經手的。
去年喬蘭書每次經手盤點倉庫的時候,那都不用財務科的人催促,喬蘭書自己就早早的簽好字給她們送過去了。
哪裡等得到她們來催啊?
財務科的人確實沒時間跟田和梅掰扯了。
她拿著單子拍了拍,催促她:「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說什麼?趕緊簽字。」
田和梅:「……」
田和梅不敢簽。
她也不能簽,這個單子,她在盤點的時候故意弄了點小錯誤。
財務科的人核算的時候,就會發現的。
她把其中一個東西的數據,從「11」改成了「1」。
看起來像是隨手寫錯的筆誤,但在財務那邊,損失的金額就高達上百塊錢。
這可不是小失誤。
田和梅猶豫了一會兒,趕緊說;「我忘了復盤了,我再去核對一遍,沒問題就給你簽字。」
說著,她拿著單子就又要去倉庫盤點。
財務科的人簡直要氣炸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
哪裡還有時間給田和梅復盤?
她把單子搶過去,氣呼呼的說:「這都是你盤點的,你還復盤什麼復盤?你不簽字,按個手印也行,我也沒空在這兒跟你掰扯了。」
說著,她拿了個印泥過來,拽住田和梅的手就按了個紅指印,然後按著單子氣勢洶洶的跑了。
田和梅:「……」
田和梅慌了,她趕緊追過去說;「誒,我沒簽字,按手印可不算啊。」
當然,按手印肯定是算的。
畢竟這個年頭,食品廠下面的一些送貨員,搬運工,門口的門衛等,很多都不怎麼認識字。
有時候需要字的時候,他們就選擇按手印,方便快捷,也省時間。
田和梅哪裡知道財務科的人會來這一招?
真是後悔的要死,早知道,她就不想著搞這些了。
……
喬蘭書去了廠長辦公室,關於田和梅的事,她已經大概猜到了。
現在她沒簽字,財務科的人就肯定會找田和梅簽,田和梅估計犯了點小錯誤。
無傷大雅,但影響卻不太好。
她又是家屬工,這一次搞不好會被辭退,也有可能轉為臨時工,但想要轉正,估計是沒機會了。
喬蘭書搖搖頭嘆氣。
田和梅這個人就是太著急,本來喬蘭書確實準備要辭職離開了,到時候田和梅什麼也不用做,依然能留在倉庫的。
結果現在,她估計留不住。
楊文偃看到喬蘭書進來,就笑著說:「我聽遠崢說,你準備辭職了?想好了嗎?這年頭,工作可不好找啊。」
對於喬蘭書這種軍人家屬來說,其實工作好找,難找的是輕鬆又能顧家的工作。
食品廠的倉管員,這可是個好差事!
楊文偃又說;「要不然你再考慮考慮?」
喬蘭書搖搖頭:「不了廠長,我還是決定要辭職。」
如果她不知道明年要恢復高考,她會一直在這裡幹倉管員。
但是她既然知道了,那就一定要去高考的。
她從小學讀到了高中,讀書十幾年,確實也愛讀書。
她想考上大學,成為一名光榮的大學生,學習更多的知識,接觸更廣闊的世界。
而且,秦遠崢也一直在往上走,他以後會是師長,說不定,等年紀到了,還能再往上走走。
到時候,她希望自己也能在事業有所成就,至少能和他匹配。
她不想做那種隻能依賴男人的菟絲花。
楊文偃聽著喬蘭書這麼說,就點點頭,說:「行吧,那你填個離職申請的單子,先交給我簽字,然後再送到人事科去。」
喬蘭書畢竟是楊文偃推薦進來的,所以離職的時候,也得讓楊文偃簽字,畢竟他是廠長。
喬蘭書點點頭,也沒說田和梅的事,而是又提了一句:「對了廠長,我有個朋友,我想推薦她進來當臨時工,可以嗎?」
喬蘭書把鍾梅的情況給楊文偃說了一下。
楊文偃沉默兩秒,才說;「她雖然去過勞改所,但既然已經翻案了,那就沒事,正好現在夏天正忙,有臨時工的名額,你明天領著她去人事科報到吧。」
喬蘭書頓時就眼睛一亮,笑著和楊文偃道謝,然後就從廠長辦公室裡出來了。
回去沒看到田和梅,她就自己填了單子,交到了人事科,時間一到,立馬下班回家了。
至於田和梅,此時正在財務科的辦公室,因為數據錯誤的事,跟財務科的人吵架呢。
……
喬蘭書五點多回到家裡,準備和鍾梅說一說工作的事。
雖然隻是臨時工,工資也不多,而且還不能申請住房。
但至少有了工作,一日三餐有了著落,那就算在這裡站住腳了。
至於以後要怎麼打算,可以徐徐圖之。
結果喬蘭書回到家的時候,隻看到石嫂和安安在家裡,鍾梅卻不在家。
喬蘭書驚訝的問石嫂:「鍾梅做什麼去了?」
安安正在沙發上拿著石嫂做的針線玩偶,石嫂拿著拖把在拖地,她說:「鍾梅這個姑娘啊,上午就出門去了,說要去外面熟悉一下環境啥的,我帶著孩子,也不能陪她出去,她說天黑之前就回來的。」
現在才五點多,夏天白晝長,現在太陽都還沒落山來著。
喬蘭書抱著安安逗了逗,無奈的說:「她就是這樣,沒有安全感,不管去到哪,她都要出去四處轉轉,說是遇到危險了好跑路。」
石嫂聽到這話,也覺得好笑。
她試探著問喬蘭書:「對了,小喬啊,你這個朋友幾歲了?我看她挺小的,還沒我家老二年紀大呢?」
石嫂有三個孩子,大兒子20,小兒子18,還有個女兒,十五六歲。
石嫂這麼問,估計是看上鍾梅了,想介紹給自己的兒子。
喬蘭書覺得不太合適。
至於怎麼不合適,那就說來話長了。
倒不是說石嫂這人不好,其實石嫂是很好的,要不然她和秦遠崢也不會想著,給石嫂漲工資,想雇傭她到安安三歲。
喬蘭書裝作聽不懂石嫂的話,她幽幽嘆了口氣,說:「梅梅她啊,跟我同歲;不過你可別看她年紀小,她小時候經常和男同學打架的,比我可厲害多了。」
關於鍾梅的事,喬蘭書幾人都是保密的,畢竟為了鍾梅的名聲,這些不好宣揚出去。
連石嫂也沒說,隻簡單說了她被冤枉,差點送去勞改所。
所以石嫂也不清楚這些。
但是現在,她聽到這話,頓時連拖地都忘了,神色震驚的說;「啊?她小時候還跟男同學打架啊?這麼彪悍?」
喬蘭書抱著安安,笑著說:「對啊,她是家裡的老大,下面有三個弟弟妹妹,長姐嘛,就是要厲害一些的,你看我表嫂,不就是很厲害?」
石嫂:「……」
石嫂想了想鄧小珍,頓時就訕訕的笑了笑,沒再繼續關於鍾梅的話題了。
會和男人打架,還像鄧小珍那樣彪悍……
石嫂自動帶入了婆婆的角色,擔心自己的兒子要是真和鍾梅在一起了,搞不好要天天被鍾梅打。
她作為婆婆,也得被鍾梅壓的死死的。
這個她可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