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溫阮扶著阮同志站在在走廊上。

　　沈默白站在溫阮身側。

　　他們一錯不錯的盯著開著紅燈的門，默默祈禱人沒事。

　　事情回到半個鐘前。

　　他們到門口，聽到裡面傳來溫家小子的叫喊聲。

　　原來是正和曾孫聊天的老爺子突然喘不上氣了。

　　他們速速送人來醫院。

　　搶救室的門開了。

　　幾人一擁而上。

　　「醫生，老爺子怎樣？」阮同志第一個衝上去。

　　腳麻了，一個往前傾，差點跪在醫生面前。

　　醫生嚇得伸手扶住她，「使不得。這使不得。」

　　阮同志顧不上尷尬，一心想知道老爺子的病情。

　　「病人送來得及時。已經脫離生命危險。」醫生嘆氣：「但是病人的求生欲不高。」

　　「謝謝醫生。」阮同志聽到老爺子脫離危險，放心不少。

　　求生欲的事，慢慢開導吧。

　　老爺子回到病房就醒了。

　　看到溫阮，臉上染上笑意，顫顫巍巍的舉起手，「小阮回來了？」

　　溫阮上前，抓住他的手，「爺爺。」

　　溫老爺子四處瞅著，沒瞧見她的新婚丈夫，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對你不好？」他問。

　　溫阮的眼睛一下子紅了。

　　溫老爺子誤會了，蹭的坐起來，「竟然敢欺負我溫兆年的孫女。」

　　「他在哪兒？」他作勢要下床。

　　溫阮連忙扶住人，連聲解釋：「不是。爺爺你誤會了，他對我很好。」

　　溫老爺子頓住，喘著粗氣問：「那你哭哭啼啼的做什麼？」

　　溫阮蹲在床前，握著老爺子枯瘦的手，「爺爺，你快快好起來，好不好？」

　　溫老爺子：「……」

　　好尷尬！

　　原來弄哭孫女的人是他。

　　「不哭哈。」他想給她擦淚。

　　看到手上的針，他默默地收回來。

　　還是不讓她看見了，看見又得哭。

　　溫阮察覺到他藏針的動作，眼淚又兇猛起來，「爺爺你快好起來。」

　　「你不在，人家欺負我，我找誰跟我打架去。」

　　「老子看誰敢。」溫老爺子情緒激動，猛烈咳嗽。

　　溫阮又是給他拍背又是喂水，老爺子好久才緩過來。

　　看著老爺子瘦了一半的難受樣，溫阮心疼死了。

　　抱著他就是哭，「爺爺你咋瘦這麼多啊。嗚嗚，爺爺你的肉都去哪兒了？爺爺……嗚哇……」

　　爺爺以前多精緻的奶胖小老頭。

　　這才過去多久，連以前的一半都沒有了。

　　嗚嗚，爺爺手受大罪了。

　　被小孫女抱著嗷嗚哭的老爺子手足無措，怎麼也哄不住。

　　跟阮同志回家拿東西回來的沈默白聽到病房裡的哭聲，推開門衝進去。

　　溫阮抱著老爺子的身體痛哭，老爺子在她不甚寬大的懷裡，急得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沈默白和阮同志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無奈。

　　她上前將兩人拉開，對一臉眼淚鼻涕的溫阮道：「好了，你爺爺好好的。還不到哭的時候。」

　　「媽。」溫阮紅著眼，任由沈默白幫她擦淚。

　　淚眼婆娑的對上老爺子探究又無奈的眼神，她抽著鼻子和他說：「爺爺，給你介紹下，這是沈默白。你孫女婿。」

　　老爺子眨眨眼，有點看不清。

　　他手往旁邊摸。

　　阮同志知道他在找自己的眼鏡。

　　無奈告訴他，「這裡是醫院。」

　　老爺子收手，對沈默白說：「小夥子你過來一下。」

　　沈默白身體微微僵硬，本能地走到床前，半蹲下身。

　　「爺爺。」他喊道。

　　「哎~」老爺子應了一聲，仔細打量他。

　　寸頭，五官好，長得俊，身高也不錯。

　　老大的眼光不錯。

　　給小孫女找的對象，外貌上過得去。

　　至於家世，能避禍。

　　挺好。

　　「跟我家小阮好好的。」溫老爺子現在的心願就是後輩過得好。

　　聽著老爺子像在交代後事的語氣，溫阮又氣又痛，「爺爺，話不可亂說。」

　　溫老爺子擺擺手，「就是一個長輩對晚輩樸實無華的心願，別多想。」

　　「好。」沈默白鄭重答應他：「我跟阮阮會好好的，你也要長命百歲。」

　　溫老爺子連連說了三個『好』字，卻沒接下長命百歲這個話茬子。

　　他扭頭對阮同志說：「我想出院。」

　　阮同志不答應：「不行。」

　　「醫生說你的身體很虛，得住院調理。」

　　「我的身體我知道。出院。」老爺子態度強硬。

　　阮同志和溫阮氣得不行。

　　「爺爺，你不想想你自己，你想想奶奶呀。」

　　「從你進醫院，她在家裡一直擔心著你。」

　　溫阮看向剛從家裡過來的沈默白和阮同志。

　　沈默白靈機一動，附和著話：「奶奶很擔心您，還想來看您。」

　　老爺子皺眉，「她腿腳不便，來啥來。」

　　溫阮順勢說：「你不是說你最愛奶奶了嗎？你忍心讓她為你牽腸掛肚的奔波？」

　　提到老妻子，溫老爺子的犟種性格軟了下來。

　　「那就住。」他豎起一根手指，「說好了哈，就住一天。明天就出院。」

　　一天是他的極限。

　　再住，不行。

　　「行。」阮同志答應。

　　能住一天是一天。

　　先拖著，明天再想辦法。

　　扭頭對小夫妻倆說，「你們先回去。我在這裡看著老爺子。」

　　溫阮不願意，「媽，我在這裡看著爺爺，你回去休息。」

　　阮同志肯定也沒有休息好，她眼神疲憊，連頭髮絲都帶著毛躁。

　　以前優雅的阮教授不在了。

　　想到這，溫阮又想哭了。

　　她連忙扭過頭去，用力眨去眼睛裡的濕潤。

　　沈默白也說，「媽，你回去休息，我和小阮在這裡照顧爺爺。」

　　阮同志想到什麼，緩緩點頭同意，「行，你們照顧著，我回去熬點湯。」

　　阮同志走了。

　　溫阮搬來張凳子坐在溫老爺子床前，和他聊天。

　　沈默白不善言辭，安靜的站在她身後，偶爾添補上一兩句。

　　從兩人的相處裡看得出來，孫女在這段婚姻裡，過得不錯。

　　「你們倆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老爺子突然的問話讓兩個年輕人愣住了。

　　他們齊齊看向老爺子。

　　溫阮臉色爆紅。

　　沈默白是男人，能裝點。

　　看起來沒那麼尷尬，「爺爺，我們剛結婚。」

　　溫阮也跟著說：「是啊爺爺，我跟默白哥剛結婚不久，你不用這麼快催生。」

　　「剛結婚也是結婚了。」老爺子老頑童似的說：「這要是運氣好，娃早揣肚子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