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沈秋閱做輔食(沈秋閱篇)
沈秋閱不像大哥那樣能打,也不像二哥那樣是個有出息的老師。
他既不像三哥那樣能吃苦耐勞,也不像底下的兄弟那樣有腦子。
他其實很懶。
小時候幹活,是為了有一口飯吃。
上學的年紀,他不想去,懶得折騰。
爹娘棍子都打斷了不知道多少根,直到大哥說成績好,學校不僅發獎金還發本子。
他同意去上學了。
為了獎金去的。
他想:混得獎金就好,要求不高。
結果一不小心混成了全校第一。
獎金是真的。
後來他才知道為了讓他上學,他哥和他爹娘想出來的餿主意。
故意用獎金引誘他去上學。
那獎金是他爹娘拿給老師,讓老師發給他的。
雖然但是,後來上學真的有獎金了。
他更願意上學了。
他知道那獎金不是父母出的。
獎金太高,他們家給不起。
不上學後,他想,那些年賺的獎金夠他交夥食費了,打算在家裡擺爛。
然後他被小很多歲的小妹帶去見世面。
一不小心被小妹賣去鐵路局。
他想回家,人家說不幹得交違約金。
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還讓人家給解釋了『違約金』這三個字的意思。
總結:他妹將他賣了個高價,他那些年賺到的獎學金全部加起來都還不起。
本該在家吃香的喝辣的他,被迫每天準點上下班。
還好,他這個人適應快。
沒用多久,他適應了鐵路局的日子。
就是有點枯燥無味。
他開始『罵』小妹。
可能『罵』太狠了,小妹耳朵紅紅的出現在宿舍樓門口。
當著大家的面,叉著腰喊他,讓他別隻敢躲著逼逼賴賴,有本事出去跟她對罵。
他爹娘跟在她身邊,像兩尊守護神,穩穩地護在她左右。
他這個小身闆還不夠他們混合雙打的,哪敢出去。
他不出去,但他們進來了。
他被親娘擰著耳朵罵。
直到他說不會再偷偷『罵』小妹了,他們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同宿舍的舍友為他鳴不平。
上頭了還說讓他親親小妹給他當童養媳。
瑪德,你什麼品種的癩蛤蟆?竟敢覬覦我家小妹?
他趁著無人時,套他麻袋,將他狠狠地打了一頓。
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站在他爹娘面前都認不出。
他的小妹隻能他欺負。
他是哪根蔥?也配?
幫小妹出氣了,還得繼續幹活。
慘!
太慘了!
想擺爛,小妹的『獰笑』總是適時的出現在腦海裡。
這爛擺得一點不安生。
沒人比他更慘了。
這一待,就是很多年。
他竟也漸漸習慣了。
收到家書說小妹結婚的那天,離小妹的婚禮都過去半個月了。
他盯著手上的信封,咬牙切齒地想:怎麼不等小妹孩子出生了才送到啊?
都過去那麼久了,現在寄禮物回去顯然不現實。
他去跟領導請假。
領導說除非家裡死人了,否則不批。
他發誓,一定多多努力,早晚成這貨的領導,讓他知道領導對下屬的險惡。
他也隻敢心底想,真的到那時候,他也不會做這樣不講理的人。
否則他跟現在的領導有什麼區別?
壞消息:沒請到假回家。
好消息:領導被人舉報送去勞改了。
還有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他陞官了。
剛來的領導樂呵呵地推薦他坐上空缺的位置。
他好說歹說,領導都說他這個老人合適。
他:「……」
還真的是個老人了。
待了十幾年。
小妹『賣』他的時候,才七歲不到。
小妹都長大了,嫁人了。
這麼看來,他還真的應該升一升位置了。
他跟新領導提出請假回老家的事。
領導語重心長的告訴他,現在正是適合奮鬥的年紀,讓他多多努力。
早點學成,榮歸故裡。
等啊等,等來爹出事的消息。
他不想再聽領導叭叭,工作愛咋樣咋樣,買了車票,踏上回家的車。
回家的路上,他還是很忐忑的。
他多年不回家了。
家裡人的樣貌有變化嗎?
近鄉情怯說的就是他吧。
但是真回到熟悉的地方,他不再膽怯,更多的是想快點見到家人的衝動。
見到多年不見的嬸子,聽著嬸子的本地口音,回家的心更雀躍。
告別想給他介紹對象的嬸子,匆匆回到家。
在家門口看到完好的老爹,他喜悅又驚詫。
老爹沒事?
真是太好了。
就是這家,好得陌生。
因為修得太好了。
不過,老爹沒事,比什麼都好。
他關注到老爹面前的小不點。
圓滾滾的,跟他和同事閑暇時去看的熊貓有得一拼。
他在看對方,對方也發現了他。
對方瞪著溜圓的眼睛看過來,然後露出無齒的笑容。
他推門而進。
老爹終於看到他。
看到老爹眼眶裡的紅意,他自責不已。
「爹。」他喊。
沈建設哎了一聲,朝後院的方向喊宋梅子:「妹子,你兒子回來了。」
在家的日子,清閑又自在。
他可以在家裡躺著。
衣來伸手……啊呸~不是。
不僅要自己洗,還得洗小崽子的。
飯來張口……啊呸~不僅做全家人的,還得負責小崽子的。
看著案闆上,精細的米和菜,滿腦子都是:這小子命真好。
他以前可沒有這麼好命。
跟他這麼大的時候,地裡爬,蚊子叮,吃泥巴。
宋梅子恰好進來,看到他對著案闆發獃,疑惑地打趣一句:「在想對象?」
沈秋閱無語的為自己辯駁:「沒對象。」
他指著案闆上的精細東西,問:「娘,現在養孩子都這麼精細了?」
單獨做一頓給他吃,多麻煩。
宋梅子看他一眼,「你小嬸家的雙胞胎就是這麼吃的。」
沈秋閱:「麻煩就麻煩點吧。」
既然小嬸家的雙胞胎都這麼吃,那肯定有一定的道理。
宋梅子沒告訴他的是,他們家沒有那麼講究。
自從年年能吃輔食後,他們夫妻倆吃什麼,年年就吃什麼。
這不是家裡有沈秋閱,夫妻倆一緻決定讓他動手做。
反正麻煩的不是他們。
這麼想著,她和沈建設對視一眼,雞賊地笑了。
年年吃過鹽和油,當沈秋閱端出一碗顏色怪異的糊糊來喂他,他啊啊的發出抗拒聲。
沈秋閱一臉嚴肅的把勺子往前遞:「這可是你二哥辛苦做出來的,你得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