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男人醒了
等夏悅汐洗完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一臉舒爽的從衛生間裡出來時。
視線不經意間,和床上,已經靠坐起來的男人,來了個四目相對。
夏悅汐「......」
淦,這男人,睡了那麼久,早不醒晚不醒,怎麼偏偏這時候醒了。
那自己剛剛哼的那些不成曲調的歌,豈不是全被他聽見了?
這多尷尬呀?
「hi,好巧啊,你......你醒了?」
話一出口,夏悅汐就忍不住想給自己一巴掌,這死嘴,到底在說些什麼?
床上的男人並未搭話,隻是用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冷淡疏離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悅汐,眼裡不自覺閃過一絲驚艷。
當目光最後定格在她臉上時,男人眉心微蹙。
這女人,好像在哪見過......
夏悅汐見男人不回話,隻是蹙眉看著自己,心裡有些不爽。
「你這是什麼眼神?
你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差點被人打死嗎?
是我救了你,我怎麼也算你的救命恩人吧?
你就是用這態度,對待自己救命恩人的?
還有這房間,也是我找人托關係,出錢開的。
我現在在這洗個澡,不可以嗎?」
男人看著面前瞬間化身暴龍的女人,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沙啞著嗓音開口:
「對不起,我沒別的意思,隻是覺得你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又一時想不起來......
還有,昨晚的事,謝謝你!開房的錢,我之後一定還你。」
見男人道歉和道謝的態度還算真誠,夏悅汐剛被點燃的怒火,彷彿被迎面潑了一盆涼水,瞬間熄滅。
「額......哦......好......好吧」意識到自己剛剛過於敏感了,夏悅汐尷尬得用腳趾扣了扣鞋底,倒是沒有拒絕男人還錢的保證。
開玩笑,尷尬歸尷尬,但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
她和這男人非親非故的,自己冒著危險救他,已經很講江湖道義了,沒道理救人還帶倒貼錢的吧?她又不是聖母!
「對了,我的子彈......是你幫忙取出來的?」
「不然呢?你傷口感染,還引發了高熱,我聯繫不上你的家人,又不能帶你去普通醫院,要是不親自動手,你恐怕昨晚都挺不過去。」
「謝謝,你手術技術真好,你是......醫生?」
「不是。如果我告訴你,我沒學過任何醫學知識,昨晚隻是把你死馬當成活馬醫,你信嗎?」夏悅汐不想暴露底牌,隨口撒了個小謊。
「信!隨手一治都能把我治得這麼好,你該不會就是我爺爺常說的,大隱隱於市的高人吧?」
男人適時地獻上馬屁,顯然不打算刨根問底。
誰都有自己不想公開的秘密,他也有,所以,不管夏悅汐說什麼,他都表示尊重和理解。
見男人如此上道,夏悅汐很是滿意。
想了想,她轉移話題道:「對了,你剛剛說看我眼熟,是因為我們之前在警局見過。
那天,我還不小心撞到了你......的輪椅。」
聞言,男人稍加思索後,恍然大悟:「原來是你,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
經夏悅汐這麼一提醒,男人終於記起眼前的女孩是誰。
原來,不是他自作多情,是他們真的有過一面之緣。
「我也沒想到,昨晚隨手的見義勇為,救的人竟然是你。」
「這不更加說明,咱倆有緣。」
男人那雙雖然漂亮,卻始終冷淡疏離的桃花眼,此刻竟盛滿笑意的看著夏悅汐。
夏悅汐愣了愣,不知道接什麼,隻得半開玩笑道:「有緣歸有緣,你可別想借緣分說事,讓我免了你的債務。」
「你放心,絕對不會。」
「那就好。」
話落,兩人竟奇異地同時安靜下來,場面不知不覺間,陷入尷尬。
就在夏悅汐絞盡腦汁,想重新尋找一個話題時,男人的肚子突然突兀的叫了一聲。
這一聲,同時驚動了兩個人。
男人是被臊的耳尖通紅,他長這麼大,別說交女朋友,就是和女生單獨來往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這是他第一次,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沒想到,卻出現了如此令人尷尬的情況。
夏悅汐則是突然想起,男人昏迷了近一天一夜,滴水未進,肯定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她裝作沒看到男人紅透的耳尖,故作恍然大悟的一拍腦門:「看我,光顧著和你說話,都忘了你快一天一夜沒吃東西了。」
說完,風風火火的跑出了房間。
男人隻來得及聞到,女孩跑動間,帶起的一陣淡淡的桂花香氣。
和他媽託人從國外買的那些昂貴香水,散發出的那股子濃郁膩人不同。
女孩的香氣不甜膩,反而十分淡雅,就像秋夜月光下,偶然撞見的一株金桂,清冷中又滲出幾分溫潤的暖意。
等了沒一會兒,夏悅汐抱著一隻熱水瓶走了進來。
她小心翼翼地給男人倒了半杯溫水,囑咐道:「你那麼久沒吃東西,不能一下子進食,先慢慢喝幾口水,等我一會兒。
我去樓下廚房看看能不能借他們的地方,給你熬點粥。」
男人用沒受傷的右手接過水杯,乖巧的沖夏悅汐點點頭。
夏悅汐看著男人小口小口地喝水,滿意一笑,轉身又出去了。
此時接近晚上九點,賓館廚師已經基本下班。
好在有張經理提前打過招呼,小竈上的炭火還沒滅,夏悅汐也成功借到了米和鍋,給男人熬了一鍋稀粥。
倒不是她小氣,而是男人剛醒,必須遵循「漸進式復食」。
半小時後,夏悅汐端著熱氣騰騰的粥,回到了房間。
剛開門,就見男人正努力地往床邊挪動。
可惜,他本就雙腿無法動彈,現下一隻手又受了傷,挪動的十分艱難。
甚至,因為身體用力過度,剛包紮好的傷口再次被撕裂,白色的紗布下隱隱有血跡滲透出來。
見夏悅汐進來,男人艱難挪動的身軀倏然一僵,立刻乖巧的重新靠回床頭。
夏悅汐眉梢微挑,沒有說話,隻是慢慢走到桌邊,「啪」地把手裡的碗放下。
儘管碗底與桌面碰撞時,發出的聲音不大,但夏悅汐餘光還是瞥到,男人身體小幅度的抖了一下......
看到這極具反差的一幕,夏悅汐差點沒崩住,「噗嗤」笑出聲來。
為了不被男人察覺,她隻得悄悄挪動腳步,讓自己背對男人,緊抿嘴唇,極力壓抑笑意。
就在夏悅汐辛苦憋笑時,忽然聽到身後男人那尷尬又不失禮貌的聲音響起:「那個......我沒想幹嘛,隻是躺的累了,想換個姿勢......」
雖然夏悅汐從進來開始,沒有說過一句話,但男人本能的覺得,她生氣了,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
忍下笑意,調整好呼吸,夏悅汐轉過身,一臉無所謂的對男人道:「不用解釋那麼多,姿勢換好了?需要我幫忙嗎?」
「換好了,你......不生氣?」男人小心翼翼地問。
「挪動下身子而已,我又不是神經病,哪會有事沒事就生氣。」
說完,夏悅汐重新擡起桌上的碗,走到床邊,對男人道:「好了就吃東西吧,你昏迷時間久,今晚隻能將就著喝點稀粥,別嫌棄。」
「謝謝。」
男人說著,擡起右手去接。
隻是男人接過碗後,卻呆愣著沒動靜。
夏悅汐見狀,有些緊張地問道:「怎麼?這粥熬得不合你胃口?」
男人無奈苦笑:「......不是......我......能請你先幫我放在桌上涼一涼嗎?太燙了,我一時半會兒喝不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