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虎落平陽被犬欺
一聽這話,夏悅汐身子不由坐正幾分,來了興趣:「什麼事?」
淩睿軒也收斂了幾分臉上的漫不經心,看著明煒,等待他揭曉答案。
見兩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明煒「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邊笑邊道:「你們那麼嚴肅幹嘛?雖然是正事,但是件好事,開心點,笑一笑。」
兩人並沒有理他,兩雙眼睛仍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明煒被兩人的視線看得後背發涼,尷尬地咳嗽一聲,開口道:「上面發公告了,顧家人的處理結果出來了。」
說著,從隨身提著的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文件,遞過去,「喏,你們看看。」
夏悅汐順手接過,往淩睿軒身邊挪了挪,湊近一些,二人頭對頭仔細翻閱。
公告內容不長,寥寥幾句就將顧家三口的處理結果說清了——顧永盛、顧明誠父子兩開除,周慧降為普通科員。
大緻看完一遍後,夏悅汐又倒回來逐字逐句看了一遍,確定文件裡並沒有提及要抄沒顧家財產,這才悄然鬆了口氣。
身旁的淩睿軒見她一連看了兩遍,以為她不滿意這樣的處理結果,溫聲開口:「對這個處理結果......不滿意?」
如果夏悅汐點頭,他不介意動用一點特殊手段,讓顧家徹底在寧縣消失。
夏悅汐聞言,笑著搖搖頭:「沒有,以我的能力和家世背景,能把顧家人從高位上拖下來,將事情鬧到現在樣,我已經很滿意了。」
何況......上面沒有提及抄沒財產,那顧永盛貪來的那些錢財古董,哪怕丟失了,他也隻能自認倒黴,誰讓這些東西都來路不正呢?
夏悅汐今早去「劫富」之前,不是沒想過,萬一上頭知道了顧永盛的臟事爛事,非要追查到底,讓他把這些年吃進去的吐出來,會不會連累自己。
但轉念一想,這些本就是不義之財,不如賭一把。
好在最後,她賭贏了。
現在事情塵埃落定,這個啞巴虧,顧家人不吃也得吃。
當然後面的話她沒說,隻是自己個在心底暗爽。
淩睿軒認真同她對視了幾秒,確定她說的是真心話,並不是在強顏歡笑,這才放下心來,語氣依舊溫柔:「別妄自菲薄,你能憑一己之力達到現在這個結果,足以說明你的厲害。」
夏悅汐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沒敢繼續和淩睿軒對視。
倒是一旁不知不覺被秀一臉的明煒,打了個哆嗦,往旁邊挪了挪,無助地抱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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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顧家一家三口垂頭喪氣的從縣委離開。
周慧現在隻是個普通科員,不能像之前那樣隨意離崗,隻得不情不願地和父子倆分別,獨自回了單位。
她現在雖說被降級,但所在科室沒變,隻是......現在的科長,是當初被她肆意嘲諷為難的手下......
見周慧進來,科長語氣嘲弄:「喲,我當是誰呢,那麼大架子,連周一局長開例會都敢不出現,原來是咱們的副局長夫人啊?」
周慧臉上神色一僵,隨即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隻能牽強地扯出一抹笑容,硬著頭皮開口解釋:「科長,不好意思,我今早臨時接到縣委通知,去那邊開會了。」
科長輕哼一聲:「那我不管,你沒有事先請假,現在已經遲到超過一個小時,今天算曠工,扣工資。」
「你!」
周慧正要發怒,科長繼續冷冷道:「還有,鑒於你上周無故曠工一周,這個月獎金取消。」
周慧自從和顧永盛結婚,踏進官場以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有心想理論一二,但想到現在身後沒人能給自己撐腰,她還是深吸口氣,忍下了,拿起桌上的手提包,轉身要走。
科長語氣不善地叫住她:「上哪去?說你幾句而已,甩臉子給誰看?
叫你句副局長夫人,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你家那位顧副局長事情鬧這麼大,以後還能不能繼續上班都不一定呢,你以為自己還能像以前那樣說走就走?」
他們的處理公告還沒出,所以現在知道結果的,除了紀檢委的人,就隻有他們一家三口。
但能在系統上班的,都是人精,看看最近縣裡鬧出的動靜也能猜到,顧家要不行了。
現在正是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的最佳時間。
周慧咬咬牙,忍著怒意道:「我今天已經被你記了曠工,工資也被你扣光了,我還留下幹嘛?」
「當免費勞動力啊!
以前我偶爾家裡有事遲到,你不是最喜歡跟我說,我們是人民的公僕,格局要放大點,不要整天斤斤計較嗎?
咋地,現在輪到你,就開始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了?副局長夫人,勸你做人不要太雙標!」
周慧聞言,牙齒緊咬,額頭青筋狂跳,她拚命忍住想回頭給對方一耳光的衝動,一跺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任憑身後辦公室裡的人如何嘲諷,她也沒停下腳步。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別衝動,先回去和老顧商量一下。
如果他真想下海做生意,那自己乾脆直接辭職,跟著他一起去打拚,也省得留自己一個在這受罪。
等以後他們做生意發達了,到時候這群人還不是又得像狗一樣來舔自己。
想到未來的美好生活,周慧渾身怨氣漸消,邁出的腳步也越來越輕快,最後竟和顧家父子同時回到家。
父子二人見到周慧,齊齊一愣。
顧明誠問:「媽?您不是去單位了嗎,怎麼回來了?還那麼快!」
周慧撇撇嘴,「別提了,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以前你爸還是副局長的時候,天天像隻狗一樣,圍著我跑前跑後。
現在,處理公告都沒下發呢,就敢公然給我甩臉子,還記我曠工,扣我工資獎金,我真是給他們臉了。
要不是想著大庭廣眾給她留點面子,我高低得賞她幾巴掌,讓她知道知道厲害。」
顧永盛聽聞妻子被以前的手下如此欺辱,也是氣不打一處來,恨恨道:「這還真應了那句,虎落平陽被犬欺。
這些小人,一個個的,就喜歡落井下石。
你直接打電話過去,告訴他們你辭職,這種罪,誰愛受誰受。
我這幾天就去找人,把房子處理了,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去南邊做生意,發大財!
我要讓這群鄉巴佬看看,什麼叫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
「好!」周慧聽得熱血沸騰,迫不及待地拿起聽筒,給財政局局長打去了電話。
她以前是科長,有事都是直接和局長彙報,所以她壓根沒打算和現在的科長溝通,電話直接打給了單位老大。
因為有顧永盛在身邊,周慧底氣十足,電話裡語氣毫不客氣地直接提出了辭職。
電話那頭的財政局局長雖然不滿,但顧念著多年的交情,還是象徵性地挽留了一下。
誰知,周慧聽著他溫和的語氣,態度更加惡劣,撂下一句:「就這麼說定了,我明天來辦手續」,就掛了電話。
顧永盛讚賞地看了看她:「還不錯,沒給我老顧家丟臉。
哼,我們顧家人,就算落難了,也不是這些泥腿子可以隨意侮辱的。」
顧明誠在一旁目睹了一切,有些擔憂:「爸媽,咱家現在兩個開除,一個辭職,以後家裡就沒有收入來源了。
咱們現在把事情做那麼絕,萬一......萬一之後有求於他們怎麼辦?」
顧永盛聞言,哈哈一笑,拍著大腿站起身,對顧明誠道:「走,帶你去看看爸的真正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