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新房2
「虎子,你真有自己的屋啊?」
「那當然。」虎子下巴都快擡上天了,「我都挑好了。」
說著話,新房到了。
青磚壘起來的院牆已經立得闆闆正正,門還沒刷漆,木頭本身的顏色露著,看著新鮮。
屋頂瓦片鋪得整齊,檐下還掛著兩根沒來得及收的麻繩,牆角堆著沒用完的木料和半袋石灰。
院門一推開,裡頭比外頭更敞亮。
正屋三間,兩邊廂房也起了,竈房單獨隔在一角。
地面還帶著新抹過泥的平整,窗紙新糊上去,乾乾淨淨,一看就是剛弄好沒多久。
李為瑩站在門口,一時都沒往裡邁。
比她想的還要好。
李二嬸看她不動,忙說:「還亂著呢,最後那點收拾沒弄完。」
「這還叫亂啊?」陸定洲抱著跳跳往裡掃了一圈,「二叔,你這房子在村裡都算像樣了。」
李二根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哪有,多虧你們幫襯。」
「別說這客氣話。」陸定洲擡腳跨進門,「等擺酒那天,多切兩盤肉就算幫襯我了。」
虎子已經衝進東廂房了,推開門就嚷嚷:「大姐,你看,這間!」
屋裡新打的木床還沒鋪被褥,靠牆擺著個方桌,窗檯寬,光也足。
虎子站在屋子中間,兩隻手叉著腰,臉上寫滿了滿意。
「我以後就在這兒睡。桌子擱這邊,書擱這邊,奶糖——」
「奶糖不許藏屋裡。」李二嬸隔著門就給他堵回去了,「招老鼠。」
虎子立馬改口:「那我就藏在枕頭底下。」
陸定洲「嘖」了一聲:「你還真會過日子。」
二牛在旁邊摸了摸新門闆,憨憨開口:「木匠說這門結實,能用好多年。姐,你再看看三妹那間,三妹那間也好。」
麥子本來一直跟在後頭,聽見二牛提自己,臉都紅了,忙擺手:「我住哪都行。」
「那可不成。」李為瑩回頭看她,「你的屋,當然得你自己看。」
麥子愣了下,腳都不太敢往前邁,還是李二嬸推了她一把:「去,看看去。你姐都回來了,還裝什麼鵪鶉。」
幾個人又去看西廂房。
那間屋朝後,窗外靠著一小片菜地,清靜些。
麥子站在門口,小心地摸了摸窗欞,又趕緊把手收回去,怕給摸髒了。
虎子跟在她邊上,得意得不行:「我說了吧,咱們都有自己的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是真高興,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見。
「以後二哥晚上打呼嚕,也吵不著我。三姐要是半夜起來納鞋底,也不用點著燈照我臉。奶奶那屋朝南,冬天不漏風。我爹娘住正屋,我有自己的屋,大姐也有!」
他越說越來勁,到最後還鄭重其事地加了一句:「新房子大著呢!」
跳跳待在陸定洲懷裡,聽見虎子嚷嚷,也跟著拍了兩下手。
燦燦趴在李二嫂肩上,先是咧嘴,接著沖著虎子含含糊糊叫了聲,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附和。
李二根站在院子中間,看著幾個孩子在屋裡屋外轉,臉上那點局促早沒了,剩下的全是踏實。
「等春節散了,挑個好日子,我搬進去。到時候再擺兩桌,請請村裡幫忙的人,也叫大家來熱鬧熱鬧。」他說。
李為瑩點點頭:「該擺。」
陸定洲把跳跳往上掂了掂,隨口接話:「擺酒那天,虎子別光顧著吃,記得帶著跳跳守門。」
虎子立馬應得響亮:「行!我守東頭,他守西頭!」
陸定洲問:「那燦燦呢?」
虎子想都沒想:「燦燦坐席,負責吃。」
燦燦像是聽懂了,抱著帽子上的鈴鐺晃了兩下,咯咯直樂。
陸定洲也笑,擡腿就朝虎子走過去:「那安安呢?」
虎子看看安安,又看看他,最後一本正經地分派:「安安最聰明,讓他坐屋裡收糖。大姐夫你就別管了,你個子太大,站門口擋路。」
「呀,真回來了!」
虎子還在那兒神氣活現地給跳跳分差事,院門口就先響起一道女聲。
李穗穗跑得臉都紅了,頭髮也亂了點,站在門口直喘氣。
她本來是去村西頭春妮家串門,才坐下沒一會兒,就聽春妮說李為瑩一家過年回來了,還去了新房子那邊。
她連水都沒顧上喝,扭頭就往家跑,結果撲了個空,又一路找到這邊來。
她剛邁進院子,先看見了陸文元。
陸文元正站在東廂房門口,手裡拿著安安的小帽子,也正好朝門口看過來。
兩個人一照面,都停了一下。
李穗穗原本跑得挺快,這會兒腳步倒收住了,耳朵跟著發燙,嘴上乾巴巴地叫了一聲:「陸文元。」
陸文元輕輕應她:「穗穗。」
虎子在旁邊一拍大腿:「二姐,你咋才來!你再晚點,我都把屋子分完了!」
李穗穗這才像找回了自在,幾步走過去,先把李二嬸懷裡的燦燦接了過來:「我看看燦燦,哎喲,怎麼又胖了。」
燦燦到了她懷裡,一點不認生,小手先去抓她辮子,抓完還咧著嘴樂。
李二嬸笑得不行:「你慢著點抱,這小子沉。」
「我知道。」李穗穗嘴上答著,眼睛卻老往炕邊那兩個小的身上飄,「跳跳也來了,安安也來了。大姐,你們這是真把家都帶回來了啊。」
陸定洲抱著跳跳站在一邊,聽見這話樂了:「不帶不行,少帶一個,你姐都得惦記一路。」
李為瑩抿著笑:「你先別貧。」
虎子圍著李穗穗轉來轉去,嘴就沒停過:「姐,我跟你說,新房子可大了,我那間屋窗戶最大,我連桌子擺哪都想好了。大姐夫還讓我把書也擺進去,我都想好了!」
李穗穗低頭看他:「書沒看幾本,倒想著放了。」
虎子不服氣:「我現在都會看了!」
「那你晚點讀一段我看看。」
虎子噎住了。
院子裡一圈人全笑了。
李穗穗抱著燦燦,也跟著把新房裡裡外外看了一遍。
她邊看邊摸門框,嘴角壓都壓不住。
到她自己那間屋子門口時,她站了兩秒,才輕聲說了句:「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