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這會知道認孫子了
陸定洲醒的時候,李為瑩還縮在他懷裡睡著。
她昨晚累狠了,臉還白著,呼吸倒是比白天穩了不少,側臉貼著枕頭,唇上有點幹。
陸定洲低頭看了她一會兒,手掌從被子外頭探進去,輕輕託了托她後腰,怕她這麼側著壓久了不舒服。
李為瑩沒醒,隻皺了下鼻尖,往他胸口蹭了蹭。
這一蹭,陸定洲喉結滾了滾,低頭就在她額角親了一口,貼著她耳邊壓著嗓子:「睡你的。你現在這樣,老子看一眼都想犯渾,偏還碰不得。」
她沒聽見,睡得還香。
陸定洲把她被角往上提了點,又盯著她肚子那塊看了眼。孩子出來了,人平了不少,可傷口還在,他連多摸一下都得收著。
他手指在她臉邊蹭了蹭,才慢慢抽出胳膊,下床出了病房。
保溫室那邊比他想的還早有人。
唐玉蘭已經站在玻璃外頭了,背挺得直,頭髮梳得規整,像是天沒亮就來了。
她正看著裡面,連護士跟她說話都沒怎麼應。
陸定洲腳步一停,臉當場就沉了。
「怎麼,」他走過去,站到她旁邊,話說得半點不客氣,「不是張口閉口說這孩子沒準不是我的,說瑩瑩跟別人的?一大早跑來看什麼,來看別人家孫子?」
唐玉蘭轉過頭,臉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你一張嘴就非得往人心口上戳?」她壓著火,「我什麼時候說過一句這孩子生下來還不認?」
「你之前少說了?」
「我之前是疑心。」唐玉蘭盯著他,「現在孩子都出來了,是不是陸家的,我還能看不出來?」
陸定洲嗤了一聲:「你還挺會改口。」
唐玉蘭叫他堵得胸口發悶,偏又拿這個兒子沒法子。
她是真不喜歡李為瑩,怎麼看都覺得那姑娘出身低,又是個半路嫁進來的,配不上陸家。
可不喜歡歸不喜歡,孩子是孩子,有這三個孫子,她心口都跟著熱了,半宿沒睡穩,天剛亮就過來了。
她再氣,也還是朝保溫箱那邊看了一眼:「我又不是瞎。你小時候什麼樣,我沒見過?這裡頭那個最能蹬腿的,跟你當年一個德行。」
陸定洲順著她的話往裡瞥了下,老大果然又開始踹了。
他沒接,唐玉蘭也不想跟他在這兒掰扯,直接問:「名字取了沒有?」
「取了也不告訴你。」
唐玉蘭氣得轉頭:「陸定洲。」
「你叫我也沒用。」陸定洲靠著玻璃,眉梢都透著不痛快,「不是你孫子,你問什麼名字。你之前不是嫌得很?現在倒急著認上了。」
旁邊的小護士正給孩子做例行查看,聽見這母子倆說話都不敢插嘴,隻好低頭忙自己的。
唐玉蘭被堵得半天沒吭聲,過了會兒才冷著臉開口:「我再怎麼說,也是你媽。」
「哦。」陸定洲答得很淡,「那你怎麼不學學當媽該怎麼說話?」
唐玉蘭臉上那點體面差點都綳不住,偏偏又不願在這地方跟他吵,怕叫旁人看笑話。
她咬著牙緩了緩,還是沒捨得走,站在那兒繼續看孩子。
她越看越覺得心裡有根線往下落。
三個孩子小是小,眉鼻輪廓都已經看出點意思了。
尤其老大,骨架一看就不小,蹬腿的時候那股勁,活像陸定洲小時候被她抱不住、在床上亂擰那會兒。
她心裡認了,嘴上卻還硬著:「孩子養得不錯。」
陸定洲:「那是,跟你沒關係。」
唐玉蘭差點又給他氣出毛病。
正僵著,後頭傳來老太太的嗓門:「我就說定洲肯定來得早,老頭子你還不信。」
陸定洲回頭一看,老太太和老爺子來了,陸振國也跟在後頭。
老太太走得還挺快,老爺子背著手,步子不急,陸振國一邊跟著一邊扶他,到了跟前先往玻璃裡看。
「哎喲。」老太太這一聲出來,整個人都樂了,「咱家那三個醒這麼早呢。」
陸振國也往前湊,「天天看,也分不出,哪個是老大?」
「最能鬧那個。」陸定洲擡了擡下巴。
老爺子沒說話,站過去看了半天,嘴邊都鬆了點。
老太太更直接,手都快貼到玻璃上了:「這個腳丫真有勁,嘖,跟定洲小時候一樣,睡著都不老實。中間這個怎麼老吧嗒嘴?這是饞呢。這個小的倒乖,睡得可真香。」
陸振國聽得高興,連連點頭:「都好,都好。」
唐玉蘭站在邊上,臉色還有點僵,老太太看了她一眼,也沒多說什麼,隻又把視線放回孩子身上。
過了會兒,老太太才問陸定洲:「名想好了沒有?」
這回陸定洲沒跟剛才一樣嗆著回,臉上那點硬氣也收了些:「就小名想好了。老大叫跳跳,老二叫燦燦,老三叫安安。」
老太太嘴裡念了兩遍:「跳跳,燦燦,安安。好,順口,好記。」
陸振國也跟著念,越念越覺得有意思:「這名兒一聽就親。」
老爺子問:「大名呢?」
「還沒定。」陸定洲回得很乾脆,「等過兩天再說。」
陸振國看他:「你不是一向最能拿主意,今天倒不急了?」
「我急什麼。」陸定洲手撐在玻璃邊上,語氣平平,護短那勁兒卻擺得明明白白,「小名先叫著,大名等瑩瑩緩兩天再商量。她剛生完,傷口疼,人都還懵著,我這會兒拉著她琢磨名字,不是找罵麼。」
老太太一聽就笑了:「你還知道心疼人。」
「我不心疼誰心疼。」陸定洲說得理所當然,「昨晚她睡著都不踏實,我抱著哄了半天。今天剛多睡會兒,我出來的時候都沒捨得叫她。名字早兩天晚兩天有什麼打緊,先讓她把身體養回來。」
陸振國清了清嗓子,嘴裡像是想說點什麼,到底還是忍不住點頭:「對,先顧大人。」
老爺子也嗯了一聲。
唐玉蘭站在旁邊,聽著這幾句,臉色又變了變。
她本來想問兩句李為瑩怎麼樣,可話到了嘴邊,又壓了回去。
老太太倒是順口接上了:「瑩瑩還睡著?」
陸定洲:「睡著。昨晚上好不容易睡沉了點。她現在睜眼先惦記孩子,我還得哄著,不然真能拖著刀口往這邊跑。」
老太太一想起李為瑩那細胳膊細腿還要生三個,就心疼得不行,嘴裡直念:「別讓她亂動,回頭我去看看她。」
陸定洲點了下頭,又補一句:「您去看行,別一屋子人都圍著。她臉皮薄,剛生完,哪經得住你們輪著天天問。」
「知道知道。」老太太樂了,「你現在把你媳婦護得跟什麼似的。」
陸定洲偏頭笑了聲:「我媳婦,我不護著,留給誰惦記。」
唐玉蘭聽得心裡堵,可再看玻璃裡那三個孩子,又沒捨得挪步。
老太太稀罕夠了,才又看向他:「那大名回頭你跟瑩瑩慢慢商量。她吃了這麼大苦頭,得讓她也挑挑。」
「本來就是。她醒了再說。現在問她,她多半還要嫌我煩。」陸定洲說。
陸振國聽得想笑:「你也知道你煩。」
「那沒法子。」陸定洲嘴上這麼回,提起李為瑩時,嗓子還是軟了點,「她現在就算嫌我煩,我也得守著。剛生完,刀口疼得厲害,晚上哼一聲我都睡不踏實。」
老太太聽得又心疼又想笑,轉頭去看老爺子:「瞧瞧,這還沒出月子呢,魂都拴媳婦身上了。」
老爺子背著手,淡淡接了句:「這才像樣。」
陸定洲聽了,挑了下眉,倒沒再貧,隻又看了眼保溫箱裡的三個孩子,擡手在玻璃外頭輕輕點了點。
「老實點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