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王大雷探病
「陸定洲!」李為瑩臉一下熱透了,伸手去捂他嘴,「這是醫院。」
「醫院怎麼了,醫院不讓人說實話?」陸定洲握住她手腕,在她掌心親了下,「你肚子裡這三個小崽子,就是我狠狠幹出來的本事。現在讓他們早點出來見世面,能差到哪兒去。」
李為瑩臊得想躲,偏又被他抱著,躲都沒地方躲,隻能小聲罵他:「你真不要臉。」
「要臉追不著媳婦,更哄不好媳婦。」他低笑,手還不老實,隔著病號服在她腰後揉按,力道拿捏得正好,「我現在就想把你這點內疚都給收拾乾淨。你要疼孩子,我知道。可你疼孩子,不等於就得委屈自己。你男人還活著呢,輪不到你一個人扛。」
門口傳來兩下輕敲,護士拿著藥單進來:「陸同志,下午還要再查一次體溫和血壓。」
「查。」陸定洲答得很快,「她要是夜裡還疼得厲害,是不是也得記上?」
護士點頭:「要記。疼得睡不好、翻身困難,都要跟我們說。」
「聽見沒?」陸定洲低頭看李為瑩,「不是我一個人說你該顧自己,醫院也這麼說。」
護士本來還綳著,聽見這句,差點笑出來,放下單子就走了。
門一關,李為瑩輕輕靠回他懷裡,悶了一會兒,才低聲說:「其實我昨天夜裡就在想,要是能早點生就好了。可一這麼想,我又覺得自己像壞娘。」
「壞個屁。」陸定洲把她摟緊了,掌心貼在她肚子上,又覆住她的手,「你現在肯開口說想早點生,是因為疼,也因為你清楚自己到哪一步了。那叫有數,不叫壞,三個孩子本來就難。」
他低頭,唇擦過她耳廓,聲音沉沉的,還帶著那點勾人的野:「再說一句難聽的。孩子是孩子,你是你。天底下沒有哪個當娘的,非得先把自己熬成一把骨頭,才算好娘。你要是真把自己熬壞了,我才得跟這三個小王八蛋算賬。」
李為瑩輕輕拍他一下:「你別總罵他們。」
「行,不罵。」陸定洲改口改得很快,「那就跟他們講道理。出來以後老實點,別折騰娘。誰敢鬧騰,我這個當爹的先收拾。」
「他們現在又聽不懂。」
「聽不懂也得聽。」他俯身貼到她肚子邊上,隔著衣料拍了兩下,「都給老子聽著,裡頭待夠八個月就麻利滾出來。敢再折騰你們娘,出來一個我揍一個屁股。」
李為瑩看著他這副樣子,想笑,又有點鼻酸。
陸定洲擡起頭,見她臉色鬆了些,手掌便從她腰後慢慢往上托,把她整個人抱到自己腿上,避開肚子,貼得嚴嚴實實:「這就對了。你以後再有這種亂七八糟的愧疚,先跟我說,我給你罵散了。」
「你哪是罵散,你分明是胡攪蠻纏。」
「那也比你自己悶著強。」陸定洲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沒親深,又沿著嘴角蹭過去,「你現在最要緊的事,不是替孩子內疚,是把自己養好。吃得下就吃,睡得著就睡,疼了就喊我。等你卸了貨,身子養回來,我還等著狠狠幹你。你總不能讓老子守著三個奶娃子,連媳婦都碰不利索吧?」
李為瑩臉熱得不行,伸手擰他:「你就不能說點像樣的。」
「我說得還不夠像樣?」陸定洲把她那隻手拉下來,按在自己心口,低聲笑,「行,那我換句文氣的。陸太太,你先顧自己。孩子有我,天塌了也先緊著你。這樣夠不夠像樣?」
李為瑩靠在他懷裡,耳邊是他沉沉的心跳,過了會兒,才很輕地「嗯」了一聲。
陸定洲聽見了,唇角壓不住,又故意往她耳邊湊:「這才乖。等八個月一到,咱們就把這三顆種子卸出來。到時候你別怕疼,醫生不讓進去陪著,老子就在外頭守著。你叫一聲,我心肝都能給你掏出來。」
「誰要你的心肝。」
「你不要也得要。」他咬了下她耳垂,嗓音又低又騷,「我這人從頭到腳,早就是你的了。你現在先把自己顧明白,別的,交給你男人。」
「睡,別再想了。」陸定洲把被角給她掖好,手掌貼著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再不睡,老子就坐你床邊說葷話,非把你耳朵說熱了不可。」
李為瑩困得睜不開眼,嘴裡還輕輕回他一句:「你安靜點。」
「行,我安靜。」陸定洲嘴上這麼說,拇指卻還在她腰側揉了兩把,「等你睡醒了,我再接著騷你。」
李為瑩叫他鬧得想笑,可實在累了,沒一會兒呼吸就勻了下來。
陸定洲靠在床邊坐了片刻,確認她真睡沉了,才慢慢把手收回來。
醫生的話他說是聽進去了,可越聽進去,越不踏實。
三十二周能評估,三十四周更穩,這話放在醫生嘴裡是規矩,落到他這兒,就是李為瑩還得再熬。
她昨晚疼得直掉眼淚,今天又強撐著笑,光想想他都煩得慌。
他起身出了病房,走到走廊盡頭的窗邊站著。
夜風從半開的窗縫裡鑽進來,帶著點醫院樓下泥土和消毒水混在一塊兒的味兒。
陸定洲把手插進褲兜裡,摸了個空,才想起來煙早讓他自己戒了。
他站那兒罵了句低低的髒話,沒再動。
樓下,王大雷拎著兩個網兜,已經在住院樓門口轉了好幾圈。
一個網兜裡是蘋果、橘子、雞蛋糕,另一個裡頭塞著兩罐麥乳精,還有一聽他託人弄來的奶粉。那東西不好買,票和路子缺一不可,他折騰了兩天才弄到手。
門衛大爺都看了他兩回了:「同志,你是上去探病,還是找人?」
王大雷站住,清了清嗓子:「探病。」
「那你上啊。」
王大雷「嗯」了一聲,人卻沒動。
他不是不想上,是不知道上去以後說什麼。
看李為瑩?陸定洲能把他從病房門口扔樓下去。
說是順路?他拎著這麼些東西,也不像順路。
又磨了會兒,他到底還是上了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