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輪番坑爹
走廊盡頭的浴室裡開著燈,水聲嘩啦嘩啦響。
夏天熱,熱水都不用燒太久,摻點涼水就能洗。
虎子坐在小木凳上,光著屁股,腦袋耷拉著,叫陸定洲拿毛巾搓著脖子,也不鬧了。
陸定洲給他沖了把水:「剛才在席上不是挺能耐?這會兒怎麼不吭聲了?」
虎子悶了一會兒,才嘀咕:「我不想回。」
「京城待上癮了?」
「嗯。」虎子點頭點得很老實,「京城好玩,還有汽水,還有大汽車,還有外甥。」
陸定洲差點叫他氣笑:「你把你爹娘擺哪兒了?不回去見不著他們,你不想?」
「我想啊。」虎子皺著臉,「可是我在京城也能想。」
陸定洲拿瓢舀水往他頭上沖:「臭小子,倒挺會算。」
虎子抹了把臉,越說越有理:「我回去就得上學,還得寫字。京城多好,我還能帶外甥。等跳跳會跑了,我領他出去玩。燦燦我也帶,把奶糖藏起來給他吃。安安……安安我也帶。」
陸定洲嗤了一聲:「你還沒我腿高,先想著帶仨?」
「我能帶。」虎子挺著小胸脯,「我跑得快。」
「跑得快有個屁用。」陸定洲拿毛巾在他腦袋上胡亂擦了兩把,「孩子是讓你帶著瘋跑的?」
虎子叫他擦得腦袋亂晃,還是不死心:「反正我不想走。」
陸定洲把毛巾往他肩上一搭:「不想走也得走。你爹娘回去,你跟著回去。等你二姐考完了,回頭再說。」
虎子扭頭看他,忽然問:「姐夫,你小時候也不愛上學嗎?」
「誰跟你說我不愛上學了?」
「我看你不像愛坐教室的人。」虎子說得很認真,「你像會翻牆的。」
陸定洲這回是真笑了,擡手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你倒挺會看。」
虎子捂著腦門,又往前湊了點,小聲道:「我覺得你最厲害。」
「少拍馬屁。」
「真的。」虎子怕他不信,還特意補了一句,「我以後也要像你這樣,開大車,打壞人,還能抱外甥。我以後要比你更厲害。」
浴室裡安靜了一下,隻有水滴答往地上落。
陸定洲聽完,笑著拍了拍他虎頭虎腦的腦袋:「行,那你先把書念明白,別等以後真帶外甥了,連他們名字都寫不全。」
虎子洗得腦袋都擡不起來了,還非扒著陸定洲脖子不鬆手。
「姐夫,我明天真得走啊?」
「廢話。」陸定洲拿大毛巾給他兜頭擦了兩把,見他鼻尖都耷拉下來了,又把力道放輕了點,「票都買了,你不走,留這兒給我兒子當陪哭的?」
虎子癟著嘴,蔫得很:「我能帶外甥。」
「你先把自己帶明白。」陸定洲把他往肩上一扛,濕毛巾往盆裡一扔,直接把人抱去了李二根夫妻倆住的客房。
李二嬸剛收拾好床,一見他把虎子抱進來,忙接過去:「這孩子鬧你了吧?」
「沒鬧,就是捨不得。」陸定洲把人放到床上,順手給他把薄被拉到肚子上,「睡吧,明早我送你們去車站。」
虎子還想說話,陸定洲已經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閉嘴,睡覺。別磨嘰,明天去給你買輛小自行車」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虎子立刻不吭聲了。
陸定洲回去又沖了個澡,等他推門進屋時,李為瑩已經靠在床頭等他了。
她頭髮半幹,披在肩後,剛洗過澡,臉上還帶著熱水蒸出來的紅,整個人都軟下來。
三張小床排在大床邊上,三個孩子都睡著,屋裡難得安靜。
陸定洲把門一帶,先看了她一眼,嗓子就低了:「總算清靜了。」
李為瑩笑了下:「虎子睡了?」
「睡了,再不睡我就把他扔院裡晾著。」
他嘴上這麼說,人已經走到床邊,手一伸,把她連被子帶人一塊兒撈進懷裡。
李為瑩剛靠上去,就聞見他身上洗完澡那股乾淨的皂角味,混著男人身上的熱氣,貼得她後腰都軟了些。
「你別壓著我。」她小聲說。
「我有數,還得幾個月不能辦事。」陸定洲一低頭,鼻尖都快碰到她臉上了,「今天一整天不是客就是人,我連正經抱你一下都沒有。你知不知道我忍成什麼樣了?」
他說著,唇剛碰到她嘴角,旁邊小床裡就「哇」地哭開一嗓子。
陸定洲動作一停,額角都抽了下。
李為瑩沒忍住,笑得肩膀輕輕發顫:「跳跳吧?」
「除了他還有誰這麼會挑時候。」
陸定洲起身過去,掀開包被一看,果然尿了。
「行,老大,你真行。」他嘴裡嫌棄,手上卻熟,三兩下把小傢夥抱起來,舊尿布一抽,拿溫水布擦凈,再換新的,動作一點不亂。
跳跳還扯著嗓子哭,小腿蹬得很兇。
陸定洲按住他亂撲騰的腳,低聲訓:「你尿了還有理了?剛才你爹碰你媽一下,你就非得插一腳。」
李為瑩靠在床頭看著,唇角一直彎著。
跳跳換好尿布,重新一裹,果然不哭了,扭著脖子哼哼兩聲,又睡了。
陸定洲把人放回小床,轉身就回到床上,手臂一伸又把李為瑩圈回來:「這回沒人……」
話還沒說完,燦燦也哭了。
陸定洲閉了閉眼,低低罵了句:「一個賽一個會趕時候。」
李為瑩笑得不行:「你去看看燦燦。」
「我看出來了,這三個就是來拆我台的。」
燦燦倒不是餓,就是也尿了。
陸定洲彎著腰給他換,嘴裡還嘀咕:「你倆是真親兄弟,連折騰人的時候都要紮堆。」
等燦燦也安生下去,他回身往床邊一坐,手剛落到李為瑩腰上,安安又哭了。
這回陸定洲連氣都笑出來了:「行,老三也不落後。」
李為瑩撐著身子要起來:「安安剛才喝得少,可能餓了,我去泡點奶粉。」
「你躺著。」陸定洲一把按住她肩,「剛坐滿月子沒幾天,半夜你瞎折騰什麼。」
「我沒事……」
「你有事。」他把被子給她重新蓋好,口氣一點都不客氣,「老實待著。對臭小子我去伺候,你給我把身子養好。」
他說完就起身去沖奶粉。
李為瑩沒再硬動,靠在床頭看他。
屋裡隻開著一盞小燈,光不亮,正好把人照得發沉。
陸定洲站在桌邊,先摸了摸暖壺,又試了下水溫,奶粉舀多少、水倒多少,全記得清楚。奶瓶晃勻了,他還先往自己手腕上滴了兩滴,試過了才抱安安。
安安哭得小臉通紅,一到他懷裡,哭聲就低了點。
陸定洲單手托著孩子後腦和背,另一隻手扶著奶瓶,動作穩得很。平時那雙手不是扛東西就是開車,指節都帶著力,這會兒捏著奶瓶,反倒輕得很。
安安喝得急,他就把奶瓶稍稍放低一點,等孩子緩過來,再慢慢餵過去。
「慢點。」他低聲道,「沒人跟你搶。」
嘴裡還帶著嫌棄,聲音卻壓得很柔。
喝到一半,安安嗆了下,陸定洲立刻把奶瓶拿開,把孩子豎抱起來,貼到肩頭輕拍。拍了幾下,小傢夥打了個嗝,腦袋蔫蔫地靠在他肩上,乖了。
李為瑩看著,心裡發暖,又有點酸。
她從前隻覺得陸定洲硬,身闆硬,脾氣硬,連說話都帶著一股橫勁。可這會兒他抱著安安坐在床邊,肩背寬闊,手掌把孩子護得嚴嚴實實,連拍嗝都知道先托穩脖子,再順著背往下拍,細得不像他。
偏他嘴上還不饒人。
「喝個奶也磨嘰,跟你哥一個德行。」
安安小嘴一鼓一鼓的,繼續吭哧吭哧喝。
陸定洲低頭看了他一眼,耐性倒足,等喝完了,又扶著奶瓶讓他多含了兩口,才把人抱起來拍奶嗝。拍完才放回小床裡。
他一連折騰完三個,站在床邊看了看,忽然開口:「不行。」
李為瑩一愣:「什麼不行?」
「他們今晚不能在這屋。」
他說完就走去開門,沖外頭低聲喊了句:「張姨。」
張姨睡得淺,披著衣裳很快就過來了,後頭還跟著保姆。
「定洲,怎麼了?」
「搭把手。」陸定洲指了指三張小床,「把這三張都擡奶奶和爺爺那屋去。連孩子一塊兒。」
李為瑩聽得都笑了:「你這就搬啊?」
「這還不搬?」陸定洲回頭看她,「再不搬,我今晚就別想摟著你睡了。」
張姨憋著笑,和保姆一人搭一頭,幫著往外擡小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