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真沒狗男人勾搭你?
「你急什麼。」
李為瑩讓他這一嗓子震得耳朵發麻,趕緊把聽筒拿遠了點,又壓低聲音:「不是給我要。」
「不給你要,你大半夜跟我提這個?」陸定洲那邊像是還站著,氣都比剛才重,「李為瑩,你最好一次說清楚。」
李為瑩本來還覺得這事不難張口,叫他這麼一炸,也有點想笑,又有點被他逼得耳熱。
「我今天碰見林姐姐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哪個林姐姐?」
「小時候教我英語那個。她現在在京城教書,今天是林苗帶我去她家,我才認出來的。」李為瑩說。
陸定洲那邊像是回過味了,語氣還是不太好:「所以你說想要個男人,是給她找?」
「那不然呢?」李為瑩靠著桌邊,聲音放輕了點,「我找男人還用告訴你啊。」
這話一出來,陸定洲直接氣笑了,「行,你現在是真會說了。」
「本來就是。」李為瑩嘴角也有點壓不住,「而且她要真找,我能不先問問你?你認識的人多。」
「我認識的人多,不代表我愛給人做媒。」陸定洲哼了一聲,「你剛才那一句,差點把我魂都給你嚇掉半截。」
李為瑩想起他剛剛那口氣,越想越覺得好笑,肩膀都輕輕抖了下。
陸定洲聽見了,聲音立刻壓下來:「你還笑?」
「誰讓你不聽我說完。」
「你也沒給我說完的機會。」他頓了頓,又咬著字問,「真不是你遇上什麼狗男人了?」
李為瑩無奈:「你能不能正經點。」
「我現在就很正經。」陸定洲拉了張椅子坐下,木頭腿在地上擦了一下,聽得出來他人還沒徹底順氣,「你先跟我說,她什麼情況。」
李為瑩就把林婉的事大概說了一遍。
從下放時教她認字學英語,到回城後姐妹倆過日子,再到今天在百貨大樓碰見那個郝姨,話裡話外想把校長那個二婚兒子往林婉身邊塞。
她說得不快,陸定洲也難得沒插科打諢,聽完才嘖了聲。
「那女人還挺會挑軟柿子捏。」
「林姐姐也不是軟柿子。」李為瑩道:「她隻是性子溫,不愛撕破臉。」
「溫歸溫,老讓人纏著也煩。」陸定洲在那頭點了根火柴,想抽煙,又想起自己早戒了,手上轉了一圈,最後把火柴掐滅了,「你是想讓我幫著找個靠譜的,先把那邊堵住?」
「也不算堵。」李為瑩坐回小凳上,腿並著,聲音低低的,「就是覺得她這麼好,總不能真讓人按著去相那種不合適的。她嘴上說得輕鬆,我聽著還是不舒服。」
陸定洲聽了會兒,忽然笑了聲:「你對你這個林姐姐,還挺上心。」
「她以前幫過我很多。」
「我知道。」他頓了下,「你現在說起她,都比說我溫柔。」
李為瑩臉一熱:「你有完沒完。」
「沒完。」陸定洲懶洋洋接上,「我大半夜給你打電話,前頭被你一句『想要個男人』嚇個半死,後頭又得替別人琢磨相看對象,我圖什麼?」
「圖你熱心腸。」
「我圖你。」他說得直白,「別給我亂扣帽子。」
李為瑩讓他噎得沒接上,半天才說:「反正你幫我想想。要是沒有合適的,就當我沒說。」
「沒說不了。」陸定洲道,「你都提到我跟前了,我還能裝聽不見?」
他安靜了會兒,像是真在想人:「陳睿不行。」
李為瑩一愣:「我還沒問呢。」
「你不問我也知道你要問誰。」陸定洲語氣裡帶著點嫌棄,「那孫子看著人模人樣,心眼比篩子都密。你那林姐姐這種性子,真碰上他,回頭讓他繞進去還得替他數錢。」
李為瑩被他說笑了:「陳睿有你說的那麼嚇人嗎?」
「有。」陸定洲答得很利索,「而且他那工作,嘴皮子太利,平時接觸的人也雜,不適合。」
「那周陽呢?」
「周陽……」陸定洲拖了下音,「他倒是行。人直,公安的,家裡也清白,遇上事不會縮。就是脾氣沖,真碰上那校長媳婦那種,怕是兩句話就能給人堵回去。」
李為瑩聽著,覺得倒也不差:「那不是挺好?」
「好是好,可也得看對不對眼。」陸定洲往後靠了靠,「再說還有個問題。」
「什麼?」
「周陽那狗東西,平時看著利索,真到找對象上,挑得也煩。不是嫌人家太嬌,就是嫌人家話多,前頭他老子介紹過兩個,都讓他給攪黃了。」
「那你還提他。」
陸定洲:「我提,是因為這人底子過關。至於成不成,得另說。還有陳睿,雖然我覺得他腹黑,可真擺出來,也算個人樣。回頭等我回去,把他們倆拎出來,一塊吃頓飯。」
李為瑩聽明白了:「你是想先見一見?」
「嗯。」陸定洲說:「也不說介紹對象,就普通吃個飯。你把林姐姐叫上,林苗要樂意,也一塊來。到時候看她跟誰說得來,或者一個都看不上,那也算完事。總比被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人盯著強。」
李為瑩想了想,覺得這法子還行。
不硬撮合,也不弄得太刻意,成不成全看林婉自己。
「那就等你回來吧。」
「成。」陸定洲聲音放緩了點,「我回來前先給你來電話。」
李為瑩嗯了一聲,困意也上來了:「那我掛了,真得睡了。」
「等會兒。」陸定洲又叫住她。
「又幹什麼?」
「你剛才嚇我那一下,就這麼算了?」
李為瑩莫名其妙:「我不是都解釋清楚了。」
「解釋清楚是一回事,嚇著我又是另一回事。」他慢悠悠道,「你不得哄哄我?」
「你少來。」
「我少不了。」陸定洲壓著嗓子,壞勁兒又冒出來,「剛才讓你一句話嚇得,差點都軟了。你說怎麼辦?」
李為瑩耳朵騰地燒起來,立刻去看四周,好在客廳沒人。
「陸定洲,你真不要臉。」
「在你跟前,要臉幹什麼。」他笑了笑,「你要真心疼我,就說句好聽的。」
「沒有。」
「那我教你?」
「你閉嘴吧。」
「嘖。」陸定洲故意嘆了口氣,「虧我還想著,回去先洗手,再抱你。現在看,白疼你了。」
李為瑩實在拿他沒法子,臉熱得發燙,偏偏嘴上還得裝鎮定:「你趕緊去洗洗手。」
陸定洲先是一頓,隨後直接笑出了聲。
那笑聲隔著電話線,低低地往她耳朵裡鑽,聽得人脊背都麻了點。
「李為瑩,」他笑得都壓不住,「你現在是真學壞了。」
「我困了。」她硬著頭皮說,「掛了。」
「行,掛。」陸定洲嘴上答應,下一句又拐回來,「不過你先老實告訴我,真沒狗男人勾搭你?」
「沒有。」
「一個都沒有?」
「沒有。」李為瑩耐著性子,「我天天在大院學習,哪有空。」
「那最好。」陸定洲像是終於滿意了點,「誰敢往你跟前湊,等我回去——」
「等你回去再說。」李為瑩不想聽他放狠話,「你也早點睡。」
「你親我一下,我就睡。」
「做夢。」
「那你叫我一聲。」
「陸定洲。」
「不是這個。」
李為瑩懶得理他,擡手就把電話扣了。
聽筒落回去那一聲挺脆。
客廳總算安靜了。
她坐在小凳上,後知後覺臉上熱得厲害,連手心都還燙著。搪瓷缸裡沒水,她也懶得再去倒了,摸了摸耳垂,起身往樓上走。
走到一半,她又停住。
剛才他說周陽和陳睿。
周陽公安,直來直去;陳睿斯文,心眼多。
她想了想林婉溫溫柔柔地站在校門口的樣子,居然真開始琢磨,哪個更像樣。
琢磨了兩步,她自己先笑了。
陸定洲這人,嘴上不正經,辦起正事倒還真沒敷衍。
就是那句「狗男人勾搭你沒」,怕是回頭見面了,他還得再問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