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省點力氣給我
屋裡安靜了一瞬。
猴子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住嘴。
陸定洲挑了挑眉,把煙拿下來,明知故問:「老三?他跟你說什麼了?」
「他說我們沒有共同語言!」王桃花氣得胸口起伏,「他說他看的是康德,我看的是地瓜。他說我想養豬,他想養思想。這不就是嫌棄我沒文化嗎?」
李穗穗站在後面,聽見這話,心裡咯噔一下,想起了昨天那個給她講題的溫吞男人。
「那你想怎麼樣?」陸定洲彈了彈煙灰,「人家是大學生,你是文盲,確實聊不到一塊去。」
「文盲怎麼了?」王桃花雙手叉腰,理直氣壯,「文盲身子骨好!能生養!他那個小身闆,風一吹就倒,也就我能伺候他。他不識好歹!」
唐玉蘭在旁邊聽得直揉太陽穴。
「桃花,這是在客廳,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王桃花沒理唐玉蘭,死死盯著陸定洲。
「反正我不管。當初我爹救了你爹,你們陸家欠我的。你不要我,你把你弟弟賠給我,他又不要我。」
她伸出一隻手,攤在陸定洲面前。
「你們陸家男人太挑剔。既然你們哥倆都不行,那你得賠我一個。」
陸定洲被氣笑了。
「賠你一個?我是開運輸隊的,不是開婚介所的。」
「我不管!」王桃花一屁股坐在茶幾上,「我來京城就是找男人的。既然陸文元那個書獃子看不上我,你就得給我找個好的。要身闆硬的,能幹活的,還得聽話的。」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最好別像你這麼滑頭,也別像陸文元那麼磨嘰。」
陸定洲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虎妞。
「行。」
「你答應了?」王桃花眼睛一亮。
「答應了。」陸定洲指了指旁邊的猴子,「我看他就不錯,身闆硬,聽話,除了嘴碎點沒毛病。」
猴子正在看熱鬧,突然被點名,嚇得一激靈,趕緊抱住旁邊的小芳。
「哥!我有媳婦了!咱不帶這麼坑兄弟的!」
小芳也嚇得臉白了,緊緊抓著猴子的胳膊。
王桃花嫌棄地看了猴子一眼,撇了撇嘴,「太瘦,跟個猴似的,不夠我一拳打的。不要。」
陸定洲笑了,伸手攬過看戲的李為瑩。
「那就等著。等過兩天辦酒席,京城的青年才俊都來,你自己挑。看上哪個,我幫你綁回去。」
王桃花從茶幾上跳下來,抓起那個啃了一半的蘋果,咔嚓咬了一口。
「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我要是看上誰,你得給我做主。別到時候又說什麼門當戶對的屁話。」
說完,她又風風火火地往客房跑,走到門口突然停下,回頭沖著唐玉蘭喊了一句。
「大娘,那菜單上加個紅燒肘子,我要吃那個,大個的!」
唐玉蘭臉都綠了。
陸定洲低頭在李為瑩耳邊輕笑,「看見沒,這就是一物降一物。唐玉蘭這輩子最怕這種不講理的。」
李為瑩看著王桃花的背影,嘴角也勾了起來。
大院客廳裡人來人往,幾個勤務兵正搬著那兩張紅木桌,打算拼在一起。
猴子把袖子擼到胳膊肘,扛著兩把沉甸甸的太師椅,腳下生風。
「讓讓,讓讓!這椅子腿沉,別磕著。」
陸定洲手裡拿著張大紅色的菜單,嘴裡叼著煙,正跟陸振華說著酒水的安排。
李為瑩看著大夥都忙得腳不沾地,自己幹站著不像話。
她看見旁邊茶幾上堆著一摞剛買回來的喜糖,便走過去,伸手要搬。
手剛碰到糖袋子,就被一隻大手按住了。
陸定洲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把煙拿在手裡,眉頭皺著。
「幹什麼?」
「大家都在忙,我閑著難受。」李為瑩想把手抽出來,「這糖不沉,我拿到裡屋去分裝一下。」
「不沉也不許動。」
陸定洲把那一摞糖袋子單手拎起來,隨手扔給路過的猴子。
「接著。」
猴子哎喲一聲,趕緊騰出一隻手接住:「陸哥,我這也要散架了。」
「散架了再裝上。」
陸定洲沒理猴子,轉身把李為瑩拉到牆角,身子往她跟前一壓,擋住了客廳裡大半的視線。
「這有我和猴子,用不著你動手。」
「我也不是泥捏的。」李為瑩小聲抗議,「哪有新媳婦坐著看大家幹活的道理。」
陸定洲低頭,鼻尖在她耳垂上蹭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股不正經的啞意。
「把勁兒省著。」
「什麼?」
「省著點力氣。」陸定洲的手指在她後腰上那個窩裡按了按,意有所指,「昨晚才三次你就哭著喊累,今晚我還想再加把勁。你要是這會兒把力氣用完了,晚上在床上跟條死魚似的,我找誰要去?」
李為瑩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她慌亂地擡手,一把捂住陸定洲那張沒遮攔的嘴。
「你閉嘴!」
李為瑩瞪大了眼睛,羞憤地往四周看。
還好大家都忙著搬東西,沒人注意這邊。
陸定洲被捂著嘴也不惱,甚至還在她掌心裡親了一下。
李為瑩觸電般縮回手,狠狠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不知羞。」
陸定洲捉住她的手,放在嘴邊又親了一口。
「行了,這屋裡亂糟糟的,全是煙味。」陸定洲回頭看了一眼正指揮人擦窗戶的唐玉蘭,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有些局促的小芳,「小芳懷著孕,聞不得這味兒。你帶著她們先回四合院。」
正說著,猴子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
「陸哥,這活兒太多了。我看小芳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累著了?」
陸定洲看了一眼小芳,確實臉色發白。
「老三!」
陸定洲沖著正在角落裡幫著寫東西的陸文元喊了一嗓子。
陸文元手一抖,鋼筆尖在紅紙上戳了個黑點。
他扶了扶眼鏡,趕緊跑過來。
「大哥。」
「別寫了,那字跟螞蟻爬似的。」陸定洲把車鑰匙扔給他,「開車,把你嫂子她們送回衚衕去。」
陸文元接住鑰匙,有些發愣:「我也去?」
「你不去誰去?讓我去?」陸定洲指了指滿屋子的狼藉,「我這一攤子事走不開。你把人送回去,要是餓了就帶她們去國營飯店吃點,別餓著你嫂子。」
一直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的秦秀蘭老太太把茶杯放下,拐杖在地上篤篤敲了兩下。
「去吧去吧。」
老太太笑眯眯地看著臉紅得像蘋果的李為瑩,又看了看一臉欲求不滿的大孫子,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屋裡烏煙瘴氣的,別熏著我的未來重孫子。定洲這混小子在這,瑩瑩也歇不安生。文元,把你嫂子安頓好。」
李為瑩鬆了口氣,剛要轉身去叫李穗穗和小芳。
客房的門砰地一聲開了。
王桃花嘴裡嚼著半塊薩其馬,大概是屋裡太悶,臉蛋紅撲撲的。
「我也去!」
王桃花幾步竄過來,把剩下的薩其馬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這大院一點意思都沒有,那個大娘……」她指了指唐玉蘭的背影,壓低聲音,「那眼珠子總盯著我,看得我渾身發毛。我要去四合院玩。」
陸文元看著王桃花那副虎視眈眈的樣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求救似的看向陸定洲。
陸定洲根本沒看他,隻顧著給李為瑩理那有些亂的鬢角,「去吧,正好你看著她,別讓她在大院裡闖禍。」
陸文元心裡發苦,握著車鑰匙的手都在抖。
「走吧。」李為瑩拉過李穗穗,又扶著小芳,「咱們回去,這兒確實太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