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找唐玉蘭算賬
陸定洲話一落,趙猛先把筷子放下了,沖陸定洲比了個服氣的手勢。
「行,你這德行,真是沒救了,活活一個媳婦奴。」趙猛站起身,笑罵一句,「我還有點事,先撤了。」
陸定洲嗯了一聲,順嘴使喚他:「那正好,順路把劉可送回大院。」
劉可抱著杯子,笑得一臉無害:「陸哥,你和嫂子今晚不回大院住了嗎?明天可就小年了。要不也一塊兒回?」
「不用。」陸定洲連想都沒想,「老三我送。」
陸文元本來低頭喝湯,聽見這句,動作都頓了一下。
劉可看了他一眼,又笑:「那行,我就不當電燈泡了。」
趙猛嗤了一聲:「你還知道自己亮啊。」
劉可白他一眼,拎著包起身。臨出門前,她還衝李為瑩擺擺手:「嫂子,明天見。」
「路上慢點。」李為瑩溫聲回了一句。
人一走,陸定洲三人也回了四合院。
一進門,陸定洲就去了竈間,沒一會兒端了盆熱水進裡屋,放到炕邊,手伸進去試了試溫度。
「泡會兒腳。」
李為瑩剛說了句「不用」,腳踝就被他握住了。
男人掌心熱,拇指在她腳踝骨上按了一下,按得她耳根都跟著發燙。
「我說泡就泡。」陸定洲擡眼看她,「今兒來來回回的,不酸?」
李為瑩抿了抿唇,到底沒再動。
陸定洲把她安置好,才慢悠悠起身:「我送老三回去,一會兒就回來。門給你帶上,困了就先睡。」
李為瑩看著他,像是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一張嘴,反倒把本來還沒挑明的事給挑明了。
最後隻輕聲說了句:「你開慢點。」
陸定洲看了她兩秒,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眼底意味不明:「行。」
車子開出衚衕的時候,陸文元坐在後座,腰闆挺得筆直,像個被押去答辯的學生。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換個話題:「大哥,你現在開車……還難受嗎?要不車窗再開大點?」
陸定洲單手扶著方向盤,嗤了一聲。
「少跟我來這套。」他從後視鏡裡瞥了陸文元一眼,「說吧,下午怎麼回事。你嫂子在大院待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回四合院了?」
陸文元心裡一緊,眼鏡都差點滑下來。
「沒……沒什麼,就是嫂子想清凈清凈。」
「她想清凈,還能專門挑今天?」陸定洲語氣不重,偏偏壓得人發慌,「老三,我沒空聽你打太極。」
陸文元抿著嘴,不說話。
陸定洲扯了下嘴角:「行,你不說也成。明兒我就去找二嬸,跟她說你看上穗穗了,讓她趕緊給你張羅提親。」
陸文元差點從後座蹦起來:「大哥!」
「那就別磨嘰。」
陸文元被他拿得死死的,耳朵都紅透了,憋了半天,還是小聲開口:「大伯母把嫂子叫住了。」
陸定洲眼神一下沉了。
「說什麼了?」
「說……說你本來該留在京城,不該去折騰運輸公司。還說嫂子幫不上你什麼。」陸文元越說聲音越低,「還說……」
陸定洲手背上青筋都綳了起來:「還說什麼?」
陸文元閉了閉眼,一口氣說了出來:「還說嫂子肚子裡的孩子,最好真是你的。」
車裡瞬間靜了。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颳得人臉發疼。
陸定洲沒說話,臉色卻冷得嚇人。
陸文元後背發麻,趕緊補了一句:「嫂子不讓我告訴你。她說到底是一家人,怕你知道了又跟家裡鬧。」
陸定洲冷笑了一聲,「她拿人當一家人,別人可沒拿她當。」
車子進了大院,客廳裡果然還亮著燈。
一家子剛吃完飯,正坐著閑聊。
陸老爺子在看報,老太太剝著橘子,陸振國端著茶杯,唐玉蘭坐在沙發上,劉可也已經回來了,正陪著說話。
門一響,所有人都擡了頭。
陸定洲帶著一身寒氣進門,連外套都沒脫,目光直接落在唐玉蘭臉上,「媽,您今天挺閑。」
唐玉蘭眉頭一皺:「你又發什麼瘋?」
「我發瘋?」陸定洲笑了,笑意卻一點都沒進眼底,「我再瘋,也瘋不過您。您這張嘴,今天可真夠長臉的。」
客廳一下安靜了。
陸振國把茶杯放下:「定洲,有話好好說。」
「我現在已經夠好好說了。」陸定洲盯著唐玉蘭,聲音不高,一字一句卻砸得人心口發沉,「說我媳婦幫不上我,說她拖我後腿,這些我都懶得跟您掰扯。我的路怎麼走,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您替我操心。」
唐玉蘭臉色已經變了:「誰跟你胡說八道了?」
「是不是胡說,您自己清楚。」陸定洲往前走了兩步,「您不是最講體面,最講名聲,最要臉面嗎?那您知不知道,往自己兒媳婦身上潑這種髒水,最掉面子的就是您自己?」
劉可坐在一邊,臉上的笑都僵了。
老太太手裡的橘子也停了。
唐玉蘭胸口起伏了一下,語氣還端著:「我不過是提醒她……」
「提醒?」陸定洲直接截了她的話,「提醒她孩子最好是我的?您這是提醒她,還是順帶著罵我頭上發綠?」
這話一出來,陸振國臉都綠了。
「陸定洲!」唐玉蘭氣得手都發抖,「你怎麼跟你媽說話!」
「我本來還能給您留點臉,是您先不要的。」陸定洲眼神發狠,「您看不上她出身低,看不上她認字少,看不上她不是您挑的人,這些我都知道。可您張嘴就拿她清白說事,您還真當自己多體面?」
「你……」
「您不是最嫌別人掉價嗎?」陸定洲冷冷看著她,「那您今天乾的這些事,跟衚衕口嚼舌根的長舌婦有什麼兩樣?不對,人家都未必有您說得這麼難聽。您一口一個門風,一口一個規矩,結果背地裡專挑自己家人捅刀子。您要的那個名聲,就是這麼要來的?」
唐玉蘭臉色白一陣青一陣,嘴唇都綳直了。
陸振華趕緊打圓場:「定洲,差不多行了。」
「差不多?」陸定洲扯唇,「二叔,這要不是我媽,我今天就不是站這兒說話了。」
陸振國也站了起來:「你給我冷靜點!」
「我夠冷靜了。」陸定洲看都沒看他,隻盯著唐玉蘭,「您要真覺得自己說得有理,那就現在,當著爺爺奶奶、二叔二嬸的面,再把下午那幾句話說一遍。您說,我聽著。」
劉可坐得渾身不自在,連水都不敢喝了。
唐玉蘭坐在沙發上,背挺得筆直,臉色卻一點點白了下去。
她這輩子都沒在人前這麼難堪過,尤其還是被自己親兒子當著一家老小的面,一句一句掀開了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