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拿出私房錢
餐廳門口,李為瑩正好端著碗出來倒水,聽見這話,擡眼往這邊看了一下。
陸定洲像是背後長了眼,立馬轉頭:「你慢點,地滑。」
李為瑩嗯了一聲。
劉可順著他視線看過去,笑著開口:「嫂子,陸哥是真把你看得緊。」
李為瑩輕輕笑了笑,沒接這句,隻把水倒了,又回餐廳去了。
飯後,陸振國忽然清了清嗓子,沖陸定洲使了個眼色:「你們倆,跟我來一趟。」
陸定洲挑眉:「幹什麼,神神秘秘的。」
「少廢話。」
到了裡屋,陸振國先把門掩上,回頭又聽了聽外頭動靜,這才蹲到櫃子邊,從最底下摸出一個包得方方正正的舊手絹。
他打開兩層,裡面全是零零整整的錢票。
李為瑩一愣:「爸,這——」
「拿著。」陸振國直接往她手裡塞,「給你補身子,也給孩子買東西。」
陸定洲看見那手絹包,當場樂了:「爸,您還有私房錢呢?」
陸振國老臉一下就紅了,瞪他:「什麼私房錢,別瞎說。」
「那這哪來的?」陸定洲憋著笑,「憑空變出來的?」
陸振國咳了一聲,聲音壓得更低:「工資都在你媽手裡,我平時省下來點容易嗎?又不是拿去亂花,給我孫子——」
他說到一半,又改口:「孫子孫女都一樣,反正是給孩子的。」
陸定洲靠著桌沿,笑得肩膀都抖了:「您藏得夠深啊。」
「你小子少貧。」陸振國把錢又往李為瑩手裡按了按,「收著。別讓你媽知道。」
李為瑩哪敢真收,求助似的去看陸定洲。
陸定洲伸手把那包錢接過來,塞回她掌心裡:「拿著吧,老頭兒難得硬氣一回。」
陸振國被他說得臉更熱,偏還闆著臉裝鎮定:「什麼叫硬氣一回,我一直都——」
外頭傳來腳步聲,他立馬住嘴,擺手趕人:「行了行了,快出去。」
夜裡唐玉蘭回來得晚。
她一進屋,陸振國已經洗漱完了,正靠在床頭翻報紙,嘴角還有點壓不下去的笑。
唐玉蘭把外套掛好,瞥了他一眼:「高興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要當爹。」
陸振國把報紙往下挪了點:「我當爺爺,不也一樣高興?」
唐玉蘭坐到床邊,聲音淡淡的:「你倒是心寬。王大雷和李為瑩那張照片,你忘了?萬一這孩子不是定洲的,你高興什麼勁。」
陸振國愣了下,隨即皺眉:「不能夠。」
「你就這麼肯定?」
「這還用問?」陸振國把報紙一合,「是不是定洲的,定洲自己能不知道?那混賬別的事糊塗,這種事心裡比誰都清楚。」
唐玉蘭冷笑一聲:「男人在這種事上,最容易自以為是。」
陸振國看了她一眼,慢吞吞躺下去,「你就是見不得他高興。」
唐玉蘭沒好氣地扯過被子,「睡你的吧。」
唐玉蘭那屋的燈剛滅沒多久。
陸振華正睡得迷迷瞪瞪,身上的被子忽然被人一扯。
「哎,你醒醒。」
他皺著眉翻了個身,嗓子都啞著:「大半夜的,天塌了?」
孫慧坐在床邊,臉上沒什麼睡意,聲音壓得低低的,偏偏一句比一句紮人:「天沒塌,你閨女快在大西北吹成風乾臘肉了。」
陸振華眼皮撐開一條縫,反應了兩秒,才想起來她說的是孫燕,「不是說了,讓她在那邊待一陣子,磨磨性子。」
「磨性子?」孫慧氣笑了,「她是不懂事,嘴快,亂說了幾句。可陸定洲一開口,你就真把女兒往那種苦地方扔。陸振華,你可真行,侄子的話比親閨女還管用。」
陸振華被她說得清醒了點,伸手去摸床頭的茶缸,摸了個空,隻能又把手收回來。
「你這話說得沒良心。燕子那張嘴你自己不知道?什麼都敢往外禿嚕。之前拿照片那事,要不是定洲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沒真翻臉,她現在就不是去西北,是去農場了。」
孫慧冷著臉:「她是有錯,可到底是個姑娘家。西北那地方風沙大,冬天凍得人骨頭縫都疼。你就不心疼?」
「我不心疼我送她去?」陸振華壓低聲音,「不送她出去,她待在京城還得繼續鬧。到時候惹到老爺子頭上,誰也兜不住。」
孫慧盯著他,半晌沒說話。
屋裡靜了一會兒,隻聽見窗縫裡呼呼灌進來的風聲。
陸振華有點受不住她這麼盯,擡手揉了把臉:「行了,等過完年,我找人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把她往回調。」
孫慧這才緩了點,給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嘴上卻沒放過:「你說的。別到時候又拿話糊弄我。」
「我什麼時候糊弄過你。」
「你糊弄我的時候還少?」孫慧輕哼了一聲,話頭一轉,又落到另一件事上,「還有文元。」
陸振華一聽這名字,腦仁都開始發脹:「又怎麼了?」
「你是沒看見他今晚那副樣子。」孫慧說,「去一趟南邊,魂都快丟在柳樹巷了。之前我還當他是一時新鮮,現在看著,不像。」
陸振華翻身平躺,嘆了口氣:「他都多大了,喜歡個姑娘不是正常?」
「正常也得分人。」孫慧看著他,「鄉下丫頭,不行。」
陸振華側頭瞥她:「你不是平時最會和稀泥?怎麼到自己兒子這兒,口風這麼硬。」
「這不是和稀泥的事。」孫慧聲音還是輕的,意思卻一點不輕,「定洲娶李為瑩,已經是木已成舟,老爺子老太太都認了,誰還能說什麼。可文元不一樣,他走的是讀書的路子,以後分配、前程、人情往來,哪樣不要體面?娶個鄉下丫頭回來,別人嘴上不說,心裡怎麼看?」
陸振華皺眉:「你這人,越說越離譜。穗穗那姑娘我看著挺好,性子直,人也上進,還準備考大學。」
「她考上了再說。」孫慧一句給他堵回來,「再說,就算她能考上,文元也不能這麼不聲不響地陷進去。他那個性子,真要動了心,比誰都擰。」
陸振華樂了一聲:「你兒子像你。」
「少貧。」孫慧擡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隨後又壓低聲,「我看陸文元最近那樣子,跟春心蕩漾似的,吃飯魂不守舍,回屋抱著個紙包都能臉紅半天。你明天就找他談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