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運輸車隊正式開業
陸定洲那句「連本帶利收拾你」,到底還是又往後壓了幾天。
他帶著猴子和周陽去了城東收拾院子。
舊倉房騰了出來,牌子也掛上了,門口停著三輛收來的卡車。
車頭擦得鋥亮,紅布一系,還真像那麼回事。
李為瑩到的時候,陸定洲正踩在梯子上釘最後一顆釘子。
「你別仰著頭看。」他低頭掃了她一眼,「脖子會酸,站那兒別動。」
「我就是看看。」李為瑩扶著腰,站在院門邊,眼裡帶著點笑,「這就是你的公司了?」
「什麼我的。」陸定洲把牌子按牢,利落地從梯子上跳下來,順手扶了她一把,「是咱家的。」
李為瑩還沒說話,外頭先炸開一嗓子。
「嫂子!俺也來了!」
王桃花一陣風似的衝進來,肩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身後跟著鐵山。
鐵山手裡拎著兩個蛇皮袋,站在門口先看了看那三輛車,眼睛一下就亮了。
「陸哥,這院子真成了?」鐵山忍不住上前摸了摸車門,「以後咱們真給自己跑活了?」
猴子正蹲在車軲轆邊擦泥,聞言擡頭就樂:「可不是給自己跑?以後誰再拿著排班表沖我翻白眼,我都敢把抹布甩他臉上。」
周陽從倉房裡搬出一箱汽水,接了一句:「你以前也沒少甩。」
「那不一樣。」猴子拍拍手站起來,神氣得很,「以前那叫偷偷甩,現在這叫理直氣壯。」
王桃花已經圍著院子轉了一圈,越看越高興,扭頭就拽鐵山的袖子。
「你瞅見沒?這跟公家廠就是不一樣。以前進運輸隊還得看人臉色,現在車往這兒一擺,都是自己的了。」
鐵山咧著嘴笑,點頭點得跟搗蒜似的:「嗯,踏實。」
陸定洲看他那樣,嗤了一聲:「先別顧著樂。過兩天真跑起來,有你受的。」
「算俺一個。」王桃花搶著接話,「俺學記賬,看貨,反正閑不住。」
陳睿正靠在門邊翻一本新做的賬冊,聞言擡了下眼鏡:「你先把進賬和出賬分清。」
「分不清。」王桃花理直氣壯,「能掙錢就行。」
陳睿被堵得一笑,低頭繼續記東西。
沒一會兒,徐大壯也到了,左手拎著熟食,右手提著兩瓶酒,肚子比之前又鼓了點,剛進門就嚷嚷:「給你們開業添點彩頭!」
話音剛落,小雅已經跟著進來了,手裡還拎著個小布包,臉上溫溫柔柔的,眼睛卻沒離開過徐大壯。
「你慢點。」她一邊說,一邊把他手裡的酒接過去一瓶,「摔了怎麼辦。」
徐大壯回頭看她,壓低聲音:「不喜歡汽油味,要不你回去看著閨女?」
「我樂意。」小雅輕輕哼了一聲,「女兒睡了,我出來透透氣不行?」
陳睿坐在桌邊,慢悠悠補了一刀:「是出來透氣,還是出來盯人?」
周陽當場笑出聲。
徐大壯臉一垮:「老陳,你這嘴不寫稿子真可惜了。」
趙猛是最後到的。
進門時肩上還帶著股外頭的寒氣,往那兒一站,比車還像堵牆。
他把兩掛鞭炮往門邊一放:「掛哪兒?」
「門口。」陸定洲擡了擡下巴。
趙猛動作利落,三兩下就系好了。
點火前,陸定洲先走回李為瑩身邊,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手掌直接捂住她耳朵。
「幹什麼?」李為瑩擡眼看他。
「響。」陸定洲低頭,嘴唇幾乎貼到她額角,「你現在嬌氣,嚇著怎麼辦。」
李為瑩耳朵被他掌心捂得發熱,小聲說:「這麼多人呢。」
「人多怎麼了。」陸定洲懶洋洋地看著她,「我護我媳婦,還得挑場合?」
下一秒,鞭炮噼裡啪啦炸開,紅紙滿地亂飛。
王桃花拍著手直樂:「開工大吉!」
猴子跟著扯嗓子:「財源廣進!」
徐大壯也來勁了,剛想跟著喊兩句,小雅已經站到他旁邊,輕聲提醒:「你別往前湊,炸著衣裳。」
徐大壯:「……」
周陽偏頭問趙猛:「他在家是不是也這樣?」
趙猛面無表情:「比這慘。」
院裡很快擺上了兩張桌子。
熱菜是附近國營飯館現送來的,冷盤和熟食是徐大壯帶的,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人一坐下,王桃花先給自己倒了半杯汽水,舉得高高的。
「俺也說一句。」她清了清嗓子,「往後俺也跟著幹,也得發家……」
「發什麼?」鐵山捧著杯子看她。
「發家緻富!」王桃花一拍桌子。
這一拍,桌上的花生都蹦了兩顆。
眾人哄地笑開。
陸定洲坐在李為瑩旁邊,面前的菜幾乎沒怎麼動。
他這陣子聞肉味還是不大舒服,倒是一筷子一筷子給李為瑩夾得勤。豆腐、雞蛋羹、燉得軟爛的青菜,全往她碗裡放。
「你自己吃。」李為瑩輕聲說。
「我看你吃就行。」陸定洲靠在椅背上,手從桌下伸過去,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掌心慢慢磨了一下,「多吃點,回去才有力氣跟我算賬。」
李為瑩一頓,耳根悄悄熱了。
她想把手抽回來,陸定洲反而攥得更緊,還偏過頭,貼著她耳邊低聲道:「這幾天忙得我腳不沾地,賬還記著呢。」
「你正經點。」李為瑩拿膝蓋輕輕碰了他一下。
陸定洲低笑,眼神直勾勾落在她臉上:「我現在已經很正經了。」
對面,周陽正說線路的事,陳睿翻著賬本算油錢,猴子嘴沒停過,正跟鐵山搶最後一塊醬牛肉。
王桃花一邊喝汽水,一邊替鐵山出頭,嗓門壓都壓不住,「猴子欺負人。」
小雅剛把徐大壯想伸向鹵肘子的筷子按回去,聞言溫溫柔柔地笑了笑:「我隻看得見我家這個。」
徐大壯氣樂了:「姑奶奶,我夾塊肉你都管?」
「你不是說要少吃嗎?」小雅看著他,「昨天褲腰還說緊呢。」
陳睿扶了扶眼鏡:「活該。」
猴子笑得差點噴出來:「徐哥,你這哪是來吃開業飯,你這是出門受審來了。」
徐大壯瞪他:「你小子少幸災樂禍,等你以後有閨女媳婦一起管著你,你就知道了。」
「我可不怕。」猴子嘴硬,看了一眼小芳,「我……」
「小芳一皺眉你就慫。」周陽拆台拆得乾脆。
這一桌又笑成一片。
李為瑩被逗得肩膀輕輕發顫,剛笑出聲,陸定洲就偏頭看她,眼神也跟著軟了下來。
他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又順著滑到她指縫裡,慢慢扣住。
「高興?」他問。
「高興。」李為瑩看著滿院子的人,眼睛亮亮的。
陸定洲盯著她看了兩秒,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笑著真好看。」他低聲說。
王桃花已經站起來張羅第二輪倒酒,鐵山在旁邊護著,生怕她碰翻盤子。
趙猛被她硬塞了一杯汽水,皺著眉也沒拒絕。
陳睿被猴子拉著,非要他說兩句吉利話。
徐大壯剛要起身去拿新開的汽水,小雅眼疾手快,一把把他按回闆凳上,「你坐著,我去拿。」
徐大壯張了張嘴:「祖宗,我不是癱了。」
「那也坐著。」
周陽拍著桌子笑:「大壯,你今天別想自由了。」
徐大壯嘆了口氣,認命地往椅背上一靠:「已婚幹部,沒人權。」
桌底下,陸定洲勾著李為瑩的手不放,湊到她耳邊,嗓音低得發沉:「晚上回去,咱們也單獨慶祝一下。」
李為瑩耳尖一燙,拿起筷子,夾了塊軟豆腐,直接堵進了他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