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聽聽她小時候多苦
陸定洲的手剛搭上包間門把,後頭一陣風響,劉招娣連滾帶爬地撲了過來。
這女人在鄉下撒潑打滾慣了,知道硬碰硬絕對吃虧,眼看著陸定洲真要走,急得直接往地上跪,兩隻手大張著就要去抱陸定洲的腿。
陸定洲長腿一邁,極其嫌惡地避開,連看都沒多看她一眼。
劉招娣撲了個空,趴在地上乾脆不起來了,拍著大腿就開始乾嚎:「定洲啊!你可不能這麼狠心啊!我們大老遠從南邊過來,腳底闆都磨破了,就想看瑩瑩一眼。你不能讓親丈母娘凍死在大街上啊!」
李有福在旁邊也跟著抹眼淚,那副窩囊相看著就讓人倒胃口。
陸定洲本來要走,聽見這動靜,舌尖頂了頂腮幫子。
他反手把剛拉開一條縫的門重新關嚴實。
他轉身拉過剛才坐的那把椅子,大馬金刀地重新坐下。
「行啊。」陸定洲兩手搭在膝蓋上,身子往前傾,看著地上的兩個人,「既然你們大老遠來訴苦,那咱們就嘮點家常。李為瑩小時候在你們老李家,到底是怎麼過的。」
一看陸定洲不走了,還坐下來問話,劉招娣和李有福對視一眼,以為這女婿是吃軟不吃硬,聽見賣慘心軟了。
劉招娣麻溜地從地上爬起來,生怕錯過這攀關係的好機會,趕緊湊到桌子邊上開始倒苦水。
「哎喲,那日子可沒法提。瑩瑩小時候生下來就瘦貓一樣,咱們家窮啊,口糧不夠吃。不過這丫頭懂事,七八歲就搬著小闆凳在竈台前做飯,大冬天河水結冰,她拿著棒槌去河邊給一家子洗衣服,手凍得全是口子,從來沒喊過半句疼!」
劉招娣越說越來勁,根本沒注意到陸定洲的臉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
「她也是個知道心疼弟弟的。過年分下來兩個熟紅薯,她一口捨不得吃,全都揣兜裡留給強子。強子長身體吃不飽,瑩瑩就把自己的糊糊分給他。我們當爹娘的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啊,可這不是沒辦法嘛……」
李有福在旁邊附和:「是啊,瑩瑩打小就勤快,地裡的活也能幹。我們老兩口把她拉扯大,也是費了老鼻子勁了。」
他們字字句句都在誇自己養大閨女不容易,誇閨女孝順懂事。
可陸定洲聽在耳朵裡,腦子裡浮現的全是李為瑩那副單薄的身闆。
七八歲,連竈台都夠不著,大冬天泡在冰水裡洗衣服。肚子餓得前胸貼後背,還得把僅有的那點口糧省下來給那個廢物弟弟。
怪不得當初在南邊剛見她那會兒,瘦得風一吹就能倒,腰細得他一隻手都能掐斷。
這種吸血鬼一樣的日子,她硬生生熬了那麼多年。
陸定洲隻覺得心口那塊陳年舊疤被人拿刀狠狠絞了兩圈,疼得直抽抽。
他壓根不想再聽這倆老貨放半個響屁。
「說完了?」陸定洲打斷劉招娣唾沫橫飛的演講。
他站起身,連多看他們一眼都覺得噁心,直接拉開包間的門往外走。
「哎!定洲!那我們住哪啊……」劉招娣趕緊追出門去。
外頭走廊上,謝楓正叼著根牙籤靠著牆。
陸定洲沒搭理後頭的人,對謝楓開口:「不用找人送他們上火車了。」
謝楓把牙籤吐了,湊過來:「陸哥,咋改主意了?真留著這倆禍害在京城?」
「他們兜裡比臉還乾淨,身上加起來湊不出一塊錢。」陸定洲語氣平淡,就跟在說兩隻路邊的野狗一樣,「找幾個兄弟去京大附近盯著,隻要這倆老東西敢往李穗穗跟前湊,直接打出去。至於他們去哪,不用管。這種人怎麼回去,還是在街頭餓死凍死,都是活該。」
謝楓樂了,這招比直接趕人走還絕。
京城這鬼天氣,沒錢沒熟人,兩天就能把這倆老貨凍成冰棍。
「懂了,陸哥放心,保證讓他們連京大南門的土都摸不著。」謝楓痛快地應下。
陸定洲沒再廢話,推開國營飯店的玻璃門走了出去。
外頭北風颳得正緊,陸定洲跨上偏三輪,一腳踩下油門,排氣管轟鳴一聲,直奔四合院。
一路冷風吹在臉上,他卻覺得心裡那股火怎麼也壓不下去。
隻要一想到劉招娣剛才描述的那些畫面,他就恨不得回去把那倆老貨的皮給扒了。
四合院裡安安靜靜。
吳嬸和孫嬸都在後罩房忙活著給三個小祖宗洗尿布。
陸定洲大步流星穿過院子,直接推開正房的門。
屋裡生著爐子,熱乎乎的。
李為瑩正坐在八仙桌前,手裡拿著高老師新留的數學卷子,眉頭微微蹙著,筆尖在草稿紙上不停地寫寫畫畫。
陸定洲反手把門關嚴實,插銷落下。
他脫了身上那件帶著寒氣的黑色皮夾克,隨手扔在旁邊的椅子上,大步走到李為瑩身後。
還沒等李為瑩反應過來,陸定洲直接拉過一把椅子挨著她坐下,長臂一伸,連人帶椅子把她整個圈進自己懷裡。
「怎麼這會兒就回來了。」李為瑩停下手裡的筆,轉頭看他,「不是說運輸公司有賬要算嗎?」
陸定洲沒搭腔,硬邦邦的下巴直接擱在她肩膀上,臉埋進她溫熱的頸窩裡,呼吸打在她脖頸那塊細軟的皮膚上。
他這人平時粗糙慣了,這會兒卻反常地黏糊。
李為瑩察覺出他情緒不對勁,身上還帶著外頭的一身寒氣。
她放下筆,伸手去摸他的臉,胡茬紮著手心。
「出什麼事了?是不是賬目不對惹你心煩了?」李為瑩輕聲問。
「沒有。」陸定洲把臉貼在她的脖頸上蹭了兩下,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啞意,「就是想回來抱抱你。」
說著,他那長著老繭的大手直接順著她毛衣的下擺鑽了進去,貼上那截溫熱細膩的腰線。
男人的手心滾燙,動作卻比平時輕柔了許多,一點點摩挲著,好像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好好待在自己懷裡。
「你這人……」李為瑩臉頰發熱,抓住他作亂的手,「大白天的你就不安分。」
陸定洲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嘴邊親了一口。
「媳婦。」他突然開口,叫得極其認真。
「嗯?」
「以後你哪兒也不許去,就在老子跟前待著。」陸定洲把人往自己懷裡緊了緊,大腿強行擠進她的腿側,把她整個人牢牢鎖住,「誰要是敢惹你不痛快,我廢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