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媳婦,你不得補償補償我?
陸定洲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剛編好的一股麻花辮差點散了。
他轉過身,臉色黑得像鍋底,「你說什麼?你去南邊?」
「對啊。」王桃花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嘎嘣脆,「票我都讓大壯哥給買好了,跟你們一趟車。驚不驚喜?」
「驚喜個屁。」陸定洲把梳子往桌上一拍,「退了。」
「憑啥退啊?」王桃花不樂意了,「我又不花你的錢,我有私房錢。再說嫂子身子弱,路上哪扛得住那些大包小包的,我力氣大,我能扛。」
陸定洲看著王桃花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一路上火車就要坐兩天兩夜,要是帶上這麼個沒眼力見的電燈泡,別說親熱了,估計連拉個手都得被她盯著看。
到了南邊更麻煩,二人世界還沒過夠,誰要在屁股後面跟個喊口號的?
「不需要。」陸定洲三兩下給李為瑩紮好辮子,拿紅繩繫緊,「我們那兒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在京城待著,陪奶奶解悶。」
「奶奶讓我去的。」王桃花脖子一梗,「她說讓我看著你,別欺負嫂子,省得有了還折騰沒。」
陸定洲氣笑了,彎腰從地上撿起上衣套上,遮住那一身精壯的腱子肉,「我欺負她?我疼她還來不及。趕緊拿著你的包滾蛋,看見你就頭疼。」
李為瑩站起來,摸了摸垂在胸前的麻花辮,看陸定洲那一臉吃癟的樣,嘴角忍不住上揚,「桃花想去就去吧,多個人也熱鬧,也讓她到廠裡看看有沒有互相看對眼的。」
「熱鬧什麼熱鬧。」陸定洲一把摟過她的腰,手指在她腰窩上按了一下,壓低聲音,「帶個活鬧鐘,晚上我想幹點什麼都得防著她聽牆根,你樂意?」
李為瑩臉一紅,在他胸口推了一把,「胡說什麼呢。」
陸定洲抓住她的手不放,轉頭看向還在那兒跟花生較勁的王桃花,腦子裡轉得飛快。
這丫頭是個死心眼,認準的事九頭牛拉不回來。硬趕是不行了,得換個法子。
「王桃花。」陸定洲走過去,就在王桃花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點了根煙,「你昨天不是說要找對象嗎?」
王桃花動作一停,眼睛瞬間亮了,「咋?你有眉目了?」
「有個現成的。」陸定洲吐出一口煙圈,一臉高深莫測,「條件好,會做飯,戴眼鏡,有文化,家裡還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就在京城,你要是去了南邊,這人可就讓別的姑娘搶走了。」
「真的?」王桃花手裡的花生皮都掉了,「誰啊?長得俊不?」
「俊,白凈著呢。」陸定洲大言不慚,「就是人家喜歡文靜點的,不喜歡到處亂跑的。你要是這次乖乖留在京城,我就讓大壯給你牽線。你要是跟著去了南邊,南邊冬天也暖和,曬得跟個黑煤球似的回來,人家還能看上你?」
王桃花糾結了。看看地上的包裹,又看看陸定洲那張篤定的臉。
「會做飯?」
「特級廚師的手藝。」陸定洲面不改色。
「有文化?」
「肚子裡全是墨水。」
王桃花猛地一拍大腿,「成!那我不去了!我也不是非得去南邊,那地方聽說全是蟲子。」
她站起來,拎起地上的包裹,「陸大哥,你可別騙我。要是回來我見不著這人,我就去你單位堵你去。」
「放心。」陸定洲把煙掐了,站起來就把王桃花往外推,「趕緊走,回去好好打扮打扮,等著相親。」
把王桃花連人帶包推出門,陸定洲「砰」地一聲關上房門,反手落了鎖。
屋裡終於清凈了。
李為瑩看著他,「你上哪給她找特級廚師去?」
「以後再說。」陸定洲轉過身,幾步走到李為瑩面前,雙手掐著她的腰就把人提溜到了桌子上坐著。
他低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啞了下來,「為了把這燈泡支走,老子可是把下半輩子的信譽都搭進去了。媳婦,你不得補償補償我?」
李為瑩手撐在桌沿上,身後是硬邦邦的木頭,身前是滾燙的男人,「大白天的……還要趕車……」
「車是下午的。」陸定洲咬住她的嘴唇,「剛才紮辮子的時候就想弄你了。那個虎妞要是再晚走一步,我就得把她扔井裡去。」
「陸定洲……」
「叫聲好聽的,到了車上我不鬧你。」
陸定洲的嘴剛要貼上去,就被一隻軟綿綿的手掌給捂了個嚴實。
李為瑩手心還帶著點潮氣,貼在他嘴唇上,那一丁點溫熱順著紋理往裡鑽。
她另一隻手抵在他硬邦邦的胸口,身子往後仰,嘴角憋著笑。
「唔?」陸定洲眉骨一擡,抓住她的手腕想往下拉,在她掌心咬了一下。
李為瑩觸電似的縮回手,沒等陸定洲再湊過來,窗戶那兒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緊接著一張大臉貼在了玻璃上,五官都被擠變了形。
「俺就知道!」
王桃花的聲音隔著玻璃悶悶地傳進來,帶著捉姦在床的興奮,「奶說的果然沒錯,陸大哥你肚子裡那是八百個心眼子轉悠!要是俺真走了,這特級廚師俺這輩子都見不著影兒!」
陸定洲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兩下,那股剛升起來的火氣硬生生被這嗓子給嚇了回去。
他直起腰,黑著臉走到窗邊,一把推開窗戶。
王桃花正扒著窗框,半個身子懸空,看見陸定洲那張要吃人的臉也不怵,反而嘿嘿一樂,利索地翻身跳進屋裡,拍了拍手上的土。
「陸大哥,你別瞪俺。俺剛才出門越想越不對勁,走到衚衕口想起奶出門前給俺的一句話:定洲這小子嘴裡跑火車,信他一成都要倒黴。俺這就殺了個回馬槍。」
李為瑩實在忍不住,扶著桌沿笑得直不起腰。
她推了一把還要發作的陸定洲,趁機從桌上跳下來,理了理有些亂的衣擺。
「行了,你們聊。」李為瑩端起臉盆架上的搪瓷盆,「我去打水洗臉。」
「媳婦……」陸定洲伸手去撈她,隻抓住了衣角。
李為瑩回頭嗔了他一眼就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