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陸定洲的細心
小雅看了一眼那層厚厚的油花,胃裡也是一陣翻騰。
她一把推開飯盒。
「我不喝!」小雅拔高了音量。
徐大壯手一抖,湯灑了幾滴在被面上。
他趕緊拿袖子去擦,「怎麼了這是?剛才還好好的。」
「你還有臉問我怎麼了!」小雅指著徐大壯的鼻子,「你看看人家陸哥,媳婦懷孕,他心疼得連孕吐都替了!你呢?我懷著孕吐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你在幹什麼!你還逼著我吃那些油膩的東西!」
徐大壯被罵懵了,「當時那大夫不是說多吃點對孩子好嗎。」
「對孩子好!你心裡就隻有孩子!」小雅眼圈紅了,「生下來是個丫頭,你爸媽看了一眼就走了!你是不是也嫌棄我沒給你生個兒子!」
「沒有的事!」徐大壯急得直跺腳,「閨女多好啊,貼心小棉襖!我稀罕還來不及呢!」
「你騙誰呢!」小雅抓起枕頭旁邊的毛巾砸在徐大壯身上,「你根本就不愛我,你就是想要個兒子傳宗接代!這湯我不喝!你給我滾出去!」
徐大壯端著飯盒進退兩難。
周陽和陳睿站在旁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陸定洲靠在病房門框上,把李為瑩攬在懷裡,大手搭在她腰上。
「大壯,你這媳婦脾氣見長啊。」陸定洲說。
徐大壯苦著臉,「陸哥,你就別說風涼話了。這都怪你,你沒事替嫂子吐什麼吐啊!」
「怪我個屁。」
陸定洲黑著臉,擡手就把徐大壯端過來的飯盒往旁邊一撥。
「離我遠點,別拿那湯往我面前湊。再聞一口,老子一會兒還得去吐。」
徐大壯趕緊把鋁飯盒端遠了點,「行行行,我不湊了。不是,陸哥,你說你這叫什麼事兒啊,怎麼偏偏替嫂子吐上了。」
陸定洲胃裡還在翻,擡手揉了下胃,沒好氣地罵他:「得虧是我替她受這個罪,不然她那身闆,聞點味就吐,飯都吃不下,你讓她怎麼扛?」
李為瑩站在一旁,聽得耳根一熱,伸手去拉他袖口,「你還難受呢,先坐會兒吧。」
陸定洲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掌心搓了下,低頭看她,「你先坐著,別亂動,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買點能入口的。」陸定洲捏了捏她的指尖,聲音壓低了點,「等我回來。」
他說完就轉身出了病房,走得還挺快,像是怕再多聞一會兒那股豬蹄味,真能當場吐出來。
病房裡安靜了兩秒。
徐大壯端著飯盒,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沖著病床上的小雅賠著笑臉,「媳婦,要不我出去再給你買別的?你想吃什麼,我現在就去。」
小雅把臉偏到一邊,眼圈還是紅的,「我什麼都不想吃。」
徐大壯急得直抓頭,「你不吃哪行啊,剛生完,身子都虛成什麼樣了。」
「你還知道我剛生完?」小雅聲音不大,委屈勁兒卻足,「你心裡就知道讓我喝湯,讓我下奶,讓我給你們徐家生孩子。」
「祖宗,我哪有——」
李為瑩走過去,在病床邊坐下,聲音溫溫柔柔的,「小雅。」
小雅扭頭看她。
李為瑩說:「你別跟自己較勁。夫妻過日子,哪能什麼都拿來比。總有一個更惦記些,更敏感些,不能因為這回是你更在意,就說大壯不愛你。」
小雅咬了咬唇,「可陸哥都能替你吐。」
李為瑩聽得臉微紅,輕咳了一聲,「那也是碰巧。真要我選,我寧願是我自己吐,也不想讓他這樣。你說,這論起來,該算我更愛一點,還是他?」
小雅愣了下。
李為瑩看了眼門口,聲音放輕,「再說了,他也不是哪兒哪兒都好。他那個人你也看見了,霸道得很,什麼都是自己安排,我說了也不算。回哪個院子,去哪個醫院,吃什麼喝什麼,都是他拿主意。」
周陽靠在牆邊,聽得樂了,「嫂子這話沒毛病。陸哥那脾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陳睿推了推眼鏡,「大壯就不一樣了。小雅說一句,他能在屋裡轉三圈。」
徐大壯不服,「我那是疼媳婦。」
周陽接得飛快,「對啊,這不就說明你疼嗎?你媳婦一皺眉,你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陸哥那種,替吐是替吐,平時該橫還是橫。」
李為瑩抿著唇,眼裡有點笑,「你看大壯多聽話。你一句不高興,他連說話都輕聲了。」
小雅眼睫動了動,還是嘴硬,「他聽話什麼呀,笨死了。」
「笨是笨了點。」陳睿慢悠悠接話,「但你讓他往東,他肯定不敢往西。」
周陽笑著補刀:「你懷孕那會兒,不是夜裡說了一嘴想吃栗子糕嗎?他大半夜蹬自行車去買,回來摔了一褲腿泥。」
徐大壯立刻瞪他,「你怎麼什麼都往外抖!」
「那不是得替你說句公道話?」周陽擡了擡下巴,「你媳婦都快給你判死刑了。」
李為瑩又看向小雅,「而且這事本來就是個概率,哪能說誰替吐了就是更愛,誰沒替吐就是不愛。要真這麼算,那好多夫妻都別過了。」
小雅被她說得有點鬆動,小聲嘀咕了一句:「可我就是心裡不舒服。」
李為瑩:「那你就使喚他。你現在剛生完,正該讓他伺候你。等出了月子,你再跟他慢慢算賬。」
周陽在旁邊笑出聲,「嫂子這主意行。」
陳睿也點頭,「非常公平。」
徐大壯一聽有門,立馬順桿往上爬,「對對對,你想怎麼算都行,我認。你先別生氣,月子裡哭多了傷眼睛。」
小雅橫了他一眼,「你就會說好聽的。」
「我不光會說,我還能幹。」徐大壯把飯盒往旁邊一放,胖臉上全是討好,「你說,現在讓我幹什麼?我去打水?給你剝橘子?還是我也去醫院門口給你買糖炒栗子?」
小雅嘴角終於忍不住動了下,「哪來的糖炒栗子。」
「沒有也去給你找。」徐大壯一拍胸口。
周陽嘖了一聲,「你看看,這還不夠疼?」
陳睿扶了扶眼鏡,故意嘆氣,「大壯,今天這事過後,你不得更疼小雅?」
「那還用說?」徐大壯想也沒想,「她現在說什麼就是什麼。」
小雅聽到這句,臉色總算沒剛才那麼綳著了,嘴上還是哼了聲,「誰稀罕。」
可到底沒再掉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