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書桐微擡着下巴：“當然。”

　　她不信姜萊能有本事查到國外去，而且從律師函到延遲開庭，也就半個多月的時間。

　　半個月查她在國外三年多的支出？笑話。

　　所以關于每個月三百萬的這筆錢具體是什麼情況她也沒有告訴孟律師。

　　有投資合同在，“科研費”的事她并不怎麼擔心。

　　孟律師的主要責任在于如何把她回國後沈荀給的東西合理化，減少反還的金額。

　　不過她至今都有點弄不明白，律師函上的一億一千八百萬怎麼算出來的？

　　如果把“科研費”算上，不止這些。

　　如果隻算回國後的車子房子和珠寶等等，又不可能有這麼多。

　　姜萊聽到林書桐如此信誓旦旦的回答，按照當初的計劃沒有再繼續問一下，而是和一旁的鐘律交換了一個眼神。

　　鐘律起身道：“審判長，我方提交四組證據。”

　　“第一，銀行流水，證明沈荀在婚姻存續期間的四年零一百四十五天裡，其中的三年四個月，每月固定向林書桐轉賬三百萬元，備注‘科研費’，累計轉賬超一億兩千萬元。”

　　柯重嶼曾經問過姜萊她和沈荀結婚多久，姜萊說的是四年零一百一十五天，鐘泊謙這是把離婚冷靜期的三十天也算上了。

　　又讓沈荀白白占了姜萊丈夫的名頭三十天。

　　呵。

　　庭上，鐘泊謙繼續道：“第二，房産、車輛、珠寶購買憑證及登記信息，證明所有财物均由沈荀全額出資，登記在林書桐名下，無任何對價支付。”

　　林書桐的緊張逐漸蔓延到臉上。

　　鐘泊謙：“第三，沈荀與林書桐的親密聊天記錄、同居行程記錄、擁抱接吻親密照以及林書桐的懷孕報告，證明二人存在不正當婚外關系。”

　　“第四，婚姻存續期間沈荀隐瞞上述财産的去向，證明其惡意轉移、隐匿夫妻共同财産。”

　　證據投影在屏幕上，清晰的轉賬記錄、暧昧的聊天記錄、露骨的擁抱和接吻照片、懷孕檢查報告、房産過戶憑證等，一覽無餘。

　　其中一張親吻照林書桐知道，那天晚上他故意在沈曦的面前親了沈荀。

　　她知道沈曦會發給姜萊。

　　萬萬沒想到有一天這張照片會出現在法庭上，成為指證她做小三的一環。

　　不過相比其他接吻的照片，這張實在太小兒科了，懷孕報告一出來，沈荀出軌，她是第三者的事實已經坐實。

　　林書桐面色慘白，心裡擔心的太多了。

　　外公和父母雖然已經知道她和有婦之夫有關系，但也沒真的見過這些證據。

　　如此下流的東西落在長輩的眼中，凡是要臉的人都難以承受。

　　林書桐惶恐的目光落在紀老和她父母的臉上，大家的臉色黑沉得吓人，有憤怒，有難受，更覺得沒了臉面。

　　林書桐親自把自己的家人釘在了恥辱柱上。

　　孟律小聲告訴林書桐，第三者的關系已經完全坐實，這個辯不了了，唯一的指望就是不予反還科研費。

　　林書桐全身發涼，甚至有些抖。

　　孟律再次提醒她，回國後的車子房子珠寶她都有能力返還，重點還是在于那筆科研經費。

　　高達一億兩千萬！

　　孟律起身，看向法官，鎮定自若地闡述：“審判長，我方當事人在回國之前，與被告二之間僅存在合法的投資合作關系，雙方基于科研項目産生資金往來，具有真實的合同基礎與商業目的。”

　　“原告方當庭提交的證據，僅能證明我方當事人回國之後，與被告二存在一定交往，并不能直接、完整地證明在我方當事人回國之前，雙方即存在不正當男女關系，更不足以推翻此前合法存續的投資合作合意。”

　　“因此，案涉款項中發生于我方當事人回國前的部分，應認定為正常投資往來，而非無償贈與，不應納入返還範圍。”

　　當被告方律師陳述完這一段，姜萊直視對面的三人：“所以，你們承認出軌的事實了。”

　　沈荀看着姜萊，從未想過有一天他們會走到對簿公堂的這一天。

　　姜萊不再是對他百依百順的妻子，而是字字珠玑的前妻。

　　面對姜萊，沈荀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他有愧于她。

　　面對林書桐，他也有愧于她。

　　沈荀的喉嚨被兩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這場法庭對峙他出不了一點聲。

　　他選擇了默認。

　　林書桐也無法再辯駁，滿屏的證據擺在那裡，總還不能說圖是P的，總還不能說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沈荀的，叫所有人如何看她？

　　叫沈荀接下來怎麼對她？她不惜損害自己身體流産才激起沈荀心中的愧疚，以後她想要什麼沈荀才能繼續給什麼。

　　鐘泊謙：“案涉财産均為夫妻共同财産，林書桐回國後，沈荀非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大額贈與，違背公序良俗，依法無效，林書桐明知無合理對價，且結合親密關系，不屬于善意第三人，應全額返還。”

　　關于林書桐回國後沈荀所贈予她的車子房子珠寶等，已經确定要全額返還。

　　法庭的争議焦點直指一億兩千萬的科研費，這筆款項到底是投資還是贈與？是否應全額返還？沈荀是否應不分财産？

　　姜萊主張為贈與。

　　林書桐反駁道：“姜萊，你不要血口噴人，在國外的三年多我和沈荀是正經的投資合作關系，那些錢是科研經費，合同上寫得明明白白，不是所謂的贈與！你不能因為自己沒有得到自己丈夫的經濟支持，就想毀了我！”

　　柯重櫻真是見識到林書桐真正的不要臉，也見識到沈荀這個衣冠楚楚的畜生到底有多懦弱。

　　她輕聲道：“我真想上去給她兩巴掌，讓她知道花兒為何那樣紅，氣死我了。”

　　關心姜萊的人沒有不氣的，鄧管家一邊氣到眼睛眨都不眨，一邊還不忘拿着速效救心丸，就怕崔宅的女主人氣到突發心梗。

　　王若華冷靜得很，就是臉色凝重，看着沈荀和林書桐的目光仿佛要殺人。

　　柯重嶼沉聲道：“别擔心，姜萊能應付。”

　　話音剛落，姜萊正擡眼看向林書桐，目光冷如早晨的冰霜。

　　“投資？”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林書桐，你告訴我，什麼投資每月固定三百萬，連續三年四個月，沒有報表，沒有成果，沒有對賬，沒有分紅。”

　　“沈荀，你也告訴我，你的投資結果在哪裡？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嗎？”

　　“林書桐，沈荀，我想我應該給你們糾正一下。”她猛地提高聲音，擲地有聲：“那叫包養，不叫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