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同意和解
遲策原本坐在車上看着三樓餐廳的位置,單向玻璃,從外面什麼都看不見,即使能看見,傅大小姐和黎單也不一定會坐在這一面窗邊。
車窗開着,雖然已經是春天,晚上的風吹過來依然冰涼。
沒多久,他看見黎單出來,徑直朝着停在路邊的車走去,但遲遲沒看見傅大小姐。
遲策望着黎單的車開走,忍不住皺了皺眉,拿起手機準備問黎單是有什麼急事中途就走?把傅大小姐一個人丢在餐廳?
激動地敲出兩行字,但沒有沖動地發出去。
他有什麼理由去詢問黎單?
朋友?
誰的朋友?
他和黎單和傅大小姐走得近,說好聽是從小到大的情誼,說不好聽他隻是這群豪門少爺小姐的一個跟班,關系不上不下,但又能在他們面前說得上幾句話。
遲策轉而給傅大小姐發去消息:【在忙?】
我的大小姐:【吃飯】
遲策:【和誰?】
我的大小姐:【黎單,還能是誰】
遲策心裡堵得慌,突然不知道怎麼回了,話是他自己問的,聽到了又不舒服。
傅大小姐似乎也不在乎他回沒回,沒有再發來消息,直到他看見傅大小姐拎着包獨自走到路邊,似乎要攔車。
黎單去傅家接的傅又晴,自然沒有自己開車,而黎單中途離開,傅又晴要麼打電話叫司機來接,要麼自己打車。
傅又晴還有點私事,沒打算讓家裡的司機過來,剛要伸手攔車,一輛車子後退着停到他面前,熟悉的車型和車牌。
車窗搖了下來,遲策側頭看過去,笑着說:“傅大小姐,我送你。”
傅又晴盯着遲策看了片刻,打開車門坐上去,系安全帶時說:“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路過。”遲策撒了一個任誰都能聽出來的謊言。
傅又晴看向他的眼神擺明了不信,遲策轉移話題似的問她去哪裡,傅又晴沒有回答,他隻能開着車子往前走。
“你既然知道我和黎單在吃飯,何必在手機問一遍,黎單剛走沒幾分鐘你就發來消息,看見他走了吧。”
遲策沉默。
傅又晴:“遲策,你這又是什麼意思?我當時問你怎麼想的,你沒說,然後又做出跟蹤的事。”
遲策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傅又晴:“如果真的隻是床上關系,你越界了,遲策。”
良久,遲策隻擠出三個字:“知道了。”
傅又晴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扭頭看向窗外,路道越來越熟悉。
遲策把傅又晴送到了她常住的私人别墅。
車子剛停穩,傅又晴便解開安全帶,頭也不回地下車離開。
别墅裡亮着燈,每周過來這裡打掃一次衛生的保姆從裡面走出來,手上提着垃圾袋,喊了聲大小姐,大小姐冷冷的“嗯”一聲,看起來像剛跟人吵完架。
保姆下意識看向門口停着的一輛普通車子,在車窗升上去之前看清了模樣。
這不是遲醫生麼?
怎麼不是黎少爺送大小姐回來?
保姆琢磨片刻,把這件事報告給了傅先生。
……
黎單趕到派出所先見到的人是沈荀。
眼下青腫,嘴角流血。
即使西服已經整理整齊,還是能看到皺巴的痕迹和沾上的髒污和水漬。
看沈荀的樣子并不打算和解,顧知宴将面臨拘留,拘留倒是可以取保候審,但黎單還是希望沈荀願意和解。
他走過去,遞了支煙:“沒事吧?”
沈荀看一眼黎單,他沒必要跟面前的人過不去,大家都在A市,工作上可能會碰到。
他伸手接過煙,夾在指間:“還好。”
黎單解釋:“他不是因為林書桐揍你的,是因為姜萊,姜萊是他親妹妹。”
沈荀夾着煙的手一頓:“之前沒見他對姜萊好到哪,他不是很疼顧吟雪這個妹妹。”
黎單:“林書桐什麼都告訴他了,包括跟顧吟雪聯手欺騙他,聯手對付姜萊,這段時間他親自去了趟G省,也是在找顧吟雪的親生父母。”
沈荀對于姜萊是顧氏旅文真正的大小姐這件事一直沒什麼實感,因為這個不是他最在意的,他最在意的是姜萊和柯重嶼之間的關系。
黎單看着沈荀:“人不可能一直被蒙在鼓裡,就像你一樣,你應該明白的,顧知宴氣不過,或者說氣昏頭了。”
關于沈荀曾經是怎麼對姜萊的,他就不提了,說出來隻會讓人心裡不舒服,反正這話沈荀自己能明白。
沈荀撚了撚手裡沒點的煙,起身對警察說:“我同意和解了。”
至于什麼道歉和賠償,沈荀都沒要,他走出了警局。
黎單松口氣,跟着警察來到顧知宴的面前,顧知宴就這麼坐在地上,垂着眼眸,聽到動靜也沒擡頭,好像和自己沒關系。
他的臉上依然帶着氣。
氣自己,氣沈荀。
從G省回來以後,他的心口就悶着好幾口氣,他無法想象姜萊在那樣惡劣的成長環境中長大,更加無法想象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他們的親生母親。
姜萊好不容易長大,遇到了沈荀這個把錢都用來養情婦的混蛋,又碰上不分青紅皂白就辱罵她的親哥,以及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狸貓。
狸貓聯合着毒花,對姜萊進行圍剿,而自己也曾是圍剿姜萊的一把刀,用言語刺向了姜萊。
沈荀比他更過分。
他都無法原諒自己,怎麼會原諒欺負自己親妹妹的沈荀。
于是他找到沈荀,二話不說把人打倒在地狂揍,如果不是有人攔着甚至報警,他恨不得将沈荀揍到半身不遂。
而他,被拘留就被拘留。
留案底就留案底。
B市他不想回去了。
聯姻?他也不可能再聽母親的話去和誰聯姻,何況他是否感染病毒還沒有定論,就不嚯嚯曲家二小姐了。
顧知宴本想趁着這個機會讓自己冷靜冷靜,黎單來了,沈荀也同意了和解。
他微微皺眉:“你和沈荀說了什麼?”
黎單:“說你為什麼會揍他。”
顧知宴:“沒有為什麼。”
“但我知道你是為了姜萊。”黎單将他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看你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是覺得揍了沈荀自己又被行拘自己,就能減輕自己的負擔了?你還不如當面去跟姜萊道歉。”
顧知宴沒有否認黎單前面的話,但反駁了最後一句:“還是不要在姜萊面前提到我們這些人吧,她現在過得挺好的。”
在這瞬間,顧知宴好像理解了父親為什麼早在知道姜萊是自己的親生女兒而沒有相認,在相認之後也沒有強行打擾姜萊的原因。
一個是沒臉出現在姜萊的面前,另一個是不想給姜萊徒增煩惱。
他們這些所謂的家人,給姜萊制造出痛苦和麻煩又離得遠遠的,在人家憑自己的努力過得幸福以後又跑過去打擾,太不要臉了。
顧知宴被黎單強行拽出派出所,在路邊看到了自己即将步入六十的父親,比之前蒼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