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說的話，要儘快說。

　　該吩咐的情況，要儘快吩咐。

　　溫金握住雙雙的手，費力睜著眼說道：「丫頭！別為外祖父難過，外祖父這樣大的年紀，已經可以了！」

　　「外祖父這輩子，風風雨雨都經歷過。沒有遺憾了。」

　　「年輕時，你外祖母離開，中年，你母親離開，對於生死，外祖父已然看透。」

　　「好在，沒像夢裡那樣！夢裡......」

　　這段時間，他迷迷糊糊做了一個很難過的夢。

　　夢中的雙雙，很討厭他，從來不主動跟他親近，還對他的親近很反感。

　　久而久之，他就不太樂意來京城了。

　　他長期在禹州。

　　連丫頭的及笄禮和成婚禮，他都隻偷偷站在人群中，默默地看著。

　　他不敢露面讓丫頭看到，生怕給丫頭添堵。

　　他擁有萬貫家財，卻沒有一個至親之人在身旁。

　　他感到無比地寂寞。

　　好在有常文和洪濤陪在自己身邊。

　　但......溫金總覺得自己很失敗。

　　他留不住妻子。

　　他拗不過女兒。

　　最後，連自己最後的一點兒血脈，雙雙，都早早地在鄭國公府殞命。

　　夢裡的他，好痛苦啊！

　　好在，醒來才發現，這是一場夢！

　　夢醒後，雙雙還好好地在他身邊。

　　真好！

　　這一次，至少雙雙還活著。

　　『千面公子』版白雙雙疑惑道：「外祖父，你說的什麼夢裡啊？」

　　我飄在一旁，早就淚流滿面了。

　　我知道的！

　　外祖父說的夢裡，是我的上一世。

　　原來，他也知道了上輩子的事情。

　　好在，外祖父覺得隻是一場夢。

　　溫金輕輕丫頭：「沒！沒什麼夢裡。對了，我上次給你那些暗衛，好用嗎？」

　　『千面公子』版白雙雙假裝不經意間朝我看來。

　　為了方便『千面公子』版白雙雙行事不露餡，我飄到他的對面，也就是半蹲在床榻的裡側。

　　我點頭：「好用。那些人，都很忠誠！」

　　我說什麼，辛舟就跟著說什麼。

　　。。。。。。

　　小老頭時而清醒，時而迷糊。

　　說的話，有時顛三倒四。

　　我能看的出來，外祖父在極力支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我無奈：「外祖父，你好好休息下吧。下次我再來看你，可好？」

　　反正，辛舟會一直在皇宮，等下次外祖父醒了，讓他來。

　　他是『千面公子』，這點事情，總能做得好的。

　　誰知，聽了這話的外祖父，剛剛還耷拉著的眼皮，突然睜得大大的，好似討好地說道：「丫頭，你看，我現在很精神的。是不是，是不是？我很精神！睡太久了，現在一點都不困啊！你在陪我說說話吧。」

　　外祖父的手，一直握著『千面公子』版白雙雙的手，一刻都不捨得分開，好似隻要分開了，就再也不可能握得到了。

　　我的眼睛已經哭腫了。

　　就算我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依然無法避免淚流不止。

　　我抽噎的聲音，真切地讓杜北川很痛！

　　我看的出來，他想要攬我入懷。

　　但是我半蹲在床榻裡側，他夠不著。

　　辛舟聽到我的哭咽聲，也難受。

　　但是他需要應付外祖父，所以他一邊心疼一邊表演。

　　好在他常年習慣了，並沒有讓外祖父起疑心。

　　溫金斷斷續續地叮囑：「丫頭，以後你若是還要出去行商，身邊多帶幾個人。梅珍是個好孩子，但是人多點好一些。」

　　「還有，你嫁人了，日後若是懷孕了，記得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你外祖母就是懷你娘親的時候，身子受了損傷。你母親也是。」

　　我娘親是如何死的，我清楚明白。

　　我娘親根本就不是因為生我的時候傷了根本，這是白青淮故意拋出來的說辭。

　　實際上，我娘親就是白青淮害死的。

　　「杜北川是個好孩子，至少現在看來，他對你一心一意。」

　　「但是啊，男人都是善變的。若是以後他變心了，你還是要給自己找出路的。」

　　這時候，太醫悄悄跟杜北川耳語了幾句。

　　杜北川沉痛地看著外祖父，然後微微頷首。

　　「哎，丫頭，我真捨不得啊。」

　　外祖父說著說著，眼角落下淚來。

　　我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直接趴在外祖父的邊上，嚎啕大哭。

　　。。。。。。

　　許是我聲音太大了，外祖父似有所感，朝我的這一側看過來：「孩子，莫哭莫哭！外祖父在！」

　　我驚得瞬間止住了哭泣。

　　這這這......

　　外祖父能聽見我的聲音。

　　這時，外祖父伸出左手，想要摸摸我的臉。

　　我不知所措地看向無念師父。

　　無念師父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他淡淡點頭。

　　我雙手趕緊握住外祖父的手：「外祖父，你別走，好不好？」

　　外祖父虛弱地開口哦：「孩子！我是不是病得糊塗了？剛剛我明明看到的是你，聽到的是你的聲音，但是不知道為何，我總覺得那不是你。但是我努力看努力聽，卻都表示，那是你啊！」

　　我哭著搖頭：「外祖父，那都不重要。你答應我，好好配合大夫治療，好不好？」

　　外祖父眨眼：「好呀孩子！我肯定會的！放心吧。」

　　外祖父的聲音越來越弱。

　　溫金覺得自己太累了，眼皮都撐不開了。

　　他真不想睡覺啊！

　　但是......真的太累了！

　　他終於撐不住，睡了過去。

　　我撕心裂肺地喊：「外祖父！外祖父！小老頭！你別死啊別死啊！」

　　杜北川趕緊懸空把我抱走，低聲安慰：「別吵到外祖父休息。外祖父沒事，是太醫點了安神香。外祖父身子不好，若是一直這般陷入情緒中，不管是身子還是精力，都撐不住的。」

　　我狠狠抹掉眼淚，飄過去幫外祖父蓋好被子：「嗯，那讓外祖父好好休息吧。」

　　退出後，我疑惑道：「無念師父，後面......外祖父怎麼能看到我？」

　　無念師父捋了捋鬍鬚：「這不稀奇！有些瀕死之人，是會看到鬼魂的。這說明......」

　　說明什麼？我貌似懂。

　　但是，我還是想要一個答案：「說明什麼？」

　　無念師父有些不忍：「說明你外祖父大限到了。」